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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塔辉煌(第2页)

借助这次人们对修塔的热情与渴望,也许应该就此探讨一番释迦牟尼所创立的这派宗教,是如何使华夏民族的心理转轨并演化成一种宗教精神的,或者说这个民族是怎样把自己的生命跟佛教寓言式的教义融合在一起的,但这毕竟又是一个大的理论范畴,这里还是将这个议题暂时放置起来,去叙说这个时期发生的另一个悲壮而神奇的故事吧。

故事的主人翁始终没能留下姓名,历史记载的寥寥数语中,只说他来自西蜀,是一位鹤发童颜、面貌和善的老迈居士。他原本是来法门寺瞻礼朝拜的,但当他跋山涉水,一路风餐露宿,历尽艰辛来到之后,看到法门寺这块自己向往已久的圣地变得衰败不堪时,不禁伤心落泪,而在伤心落泪之后,他加入了募捐的队伍,并在释迦牟尼像前跪拜发誓,要在有生之年倾尽心力行乞化缘,为重修法门宝塔尽一佛家弟子之力。

年迈的西蜀居士悄悄地离开了法门寺,在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苦思冥想和痛苦抉择后,他从乡村找来一条丈余长的粗壮铁链,然后在自己暂住的一间破屋里备了一瓢石灰,将一根锋利的两头尖的铁锥,一头镶在木桩上,一头横端向外。当这一切准备就绪后,在一个太阳升起的早晨,他将**的肩胛贴向锋利的铁锥,随着微微下蹲的身子猛一用力,铁锥嵌进肩胛,鲜血骤然喷出。他一闭眼,一咬牙,再一用力,肩胛已被铁锥穿透,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当他在肩胛的另一端确切地触摸到铁锥已经露出后,便猛地一侧身,随之抓过那条丈余长的粗壮铁链,插进了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待他将铁链在穿透的肩胛骨上打成死结,一瓢石灰倾覆而上之后,已成为血人的他昏死在一堆烂草之中……

半个月后,这位年迈的西蜀居士,便开始出现在关中的乡野田畴官府农家。他血肉模糊的肩胛,拴着丈余长粗壮的铁链,铁链由肩胛垂坠下来,拖于黄土风尘之中。西蜀居士手端铁钵,缓缓而前。关中的黄尘古道,留下了他血迹斑斑的脚印,周原的乡村农舍,萦绕着他沙哑执着的乞讨之音。风雨飘摇中,他那瘦削苍老的身影,坚韧刚毅地挺立在周原大地。每当疼痛难忍、血汗淋漓之时,他便在心中鼓励自己,要像当年许玄度那样,不惜洒尽热血,以示对佛祖的虔诚之愿。

西蜀居士的横空出现以及奇特的化缘方式,在使关中富豪商贾、平民百姓大为惊骇的同时,也为他那至诚痴迷之心感动得泪水涟涟。四方豪门、八方百姓,不惜**尽家财为之献资捐款。西蜀居士以超常的意志和鲜活升腾的血性光辉,征服、照亮了万家百姓的心灵,而他本人也因此留下了不朽的声名。时隔四百年后,人们仍能从镶嵌在法门寺正殿西墙内一块高83厘米、长129厘米的明代碑刻上,读到这样一首颇具佛理和文采的诗句:

法门寺,成住坏,

空中忽起痴僧债。

百尺铁锁穿肩筋,

欲与如来增气概。

增气概,尔毋苦,

好待当年许玄度。

这块铭文石碑,是为纪念这位在修塔中功不可没的西蜀居士,也用以昭启后来者。关于此诗的作者无据可考,有研究者认为是明代当时的思想家李贽[2]所题,但从李贽的生平来看,跟法门寺似乎无甚瓜葛,他本人也没有到法门寺游访的痕迹,此说不太可能成立。也有传说此诗为居士自题诗,似乎有些道理。从字义上看,此诗确系悟知佛理的人才能做出,在语句没有标点,只凭语气断句的古代,读诗者全凭悟性,才能将诗的真正韵味领会于心。而今天很多人读到此诗,认为难于标点,其关键的地方就在“成住坏空”四个字。

法门寺地下发掘出土的《西蜀大洲居士书痴僧劝缘偈》

“成住坏空”是佛学中的一个术语,即佛经上所说的“四劫”[3],也就是指成劫、住劫、坏劫、空劫。劫为时间的量词,一劫又称一增减。成、住、坏、空都各有二十个增减,其中初一增减时间的长短,相当于自初禅天下至地狱界,次第成立所经历的总数。其余十九增减相当于自光音天(又称光净天)有性次第降生,至最后无间地狱生有性一人。所有成劫中的二十增减,相当于器世间和有情世间之相继成立所需的时间。住劫说的是器世间与有性世间安稳存住之时,其时间长短也有二十增减。坏劫亦为二十增减,其中前十九增减为自初禅天至地狱之有情各随其因业,或者出于二禅以上,或者迁移于其他界,直至不剩一人为止,最后一增减发生大火灾,**尽初禅以下,即有情世间坏尽**灭的全部时间。空劫,即有情世间坏后,空无一物,也有二十增减……

抛除佛教中令芸芸众生感到玄妙难测的文字和算数,诗中的“成住坏”所指的应是,佛祖释迦牟尼真身宝塔自兴建至损坏所经历的漫长时间和演变过程。而“空”则是指宝塔已崩塌,不复存在之意。

我们不再对此诗的作者进行更深、更具体的考证,不论这诗的作者是谁,诗和石碑本身的存在,就足以让这位西蜀居士声名不朽,在天之灵得到慰藉了。

当然,这里应该补充或者早就应该交代的是,关于塔下那个神奇的地宫,以及地宫中那扑朔迷离的一切。

已经发黄的《扶风县志》曾有这样一段关于法门寺的记载:

明隆庆中,木塔崩。启其藏视之,深数丈,修制精工,金碧辉煌。水银为池,泛金船其上。内匣贮佛骨,旁金袈裟尚存。

这段白纸黑字的文字说明,塔崩之后,工匠们在清理塔基时,发现了地宫并窥到了地宫中的异常物体。

按照推理,在当时的场景下,能够“启其藏视之”,也就是亲眼看到地宫中物体的人,绝对是极少数。而更多的人说法门寺宝塔下有一口神井,井中有金船,船上有宝物,等等,显然是“亲视之”的圈内人将秘密外泄之后,民间百姓添枝加叶的传扬。这里要附加说明的是,关于宝塔下地宫的一切秘密,我们暂且不加叙述,因为这时尚无一人下到地宫看个究竟,所“视之”的也只是一点外在的皮毛和心中的想象。这个地宫包括地宫中的一切秘密,要大白于天下,还要等近四百年的时光。我们叙述的,仍然是宝塔在这一时期的命运。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位西蜀大居士。当他来到法门寺时,宝塔的第一层已经筑成,显然没有人再打开地宫让他“亲视之”,而他本人对地宫中藏有佛骨舍利和宝物法器应是深信不疑,他从有幸“亲视之”或跟“亲视之”的圈内人周围的那些人中就可得到证实。不难想象,在众人都说塔下有佛骨的情景下,西蜀居士在深信不疑之后,遂产生了为佛祖做些事情以积宏德的打算,并以超乎寻常的虔诚和自残的方式,开始了他乞讨化缘的旅程,也开始了一种向佛国世界靠近的惊心动魄的新的人生体验与追求。

当然,仅凭一个外来居士自残式的努力,无论如何也筹集不到建塔所需的巨额经费,在任何情况下,请别忘了人民两字。民众的力量才是最原始、最本质、最纯朴、最富创造力的感情积发。几百年之后,有位伟人就提出过: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人民的力量先于这位伟人提出的口号,在法门寺宝塔的兴建中开始了实践。不到半年的时间,关中民众所捐献的钱财,足以让宝塔屹立于周原大地了。

法门寺宝塔经过十几年的风风雨雨,终于又可以动工兴建了。遗憾的是,当年那位工程总管王志蚌老人已去世三年多了。

关于王志蚌的死因并不奇怪,他在开始指挥修塔时,已是古稀之年,这位为人憨厚、正直、技精艺湛的老者,在宝塔工程被迫停工待料时,仍未离开他所居住的法门寺旁边的宝塔村,并不时地到寺院来看看,祈求宝塔工程早日动工。但一年年过去了,眼见宝塔的底层架木渐渐腐朽,塔台砖渣多被风雨侵蚀,并已成荒草萋萋状,而饥馑的年景仍看不到好转的兆头,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天天衰老,焦急忧闷中,终于积虑成疾,不久便撒手人寰。

王志蚌死去了,法门寺宝塔的工程由其儿子王丙里继承父业,再度开始兴建。

王丙里以工程总管的身份,从四面八方招来了十年前参加修塔的师兄弟,并从当地招募杂工近千人,按照父亲当年的设计图样,火速动工。仅一年半的时间,宝塔已修至九层。此时塔身已过百尺,巍巍矗立,直刺云天。

正当法门寺众僧和周原父老为宝塔兴建的神速而拍手称道喝彩时,灾难悄悄地降临了。

这是一个细雨迷漾的下午,阴风搅拌着乌云,像一个阴险的幽灵,在法门寺上空游来**去,看样子不闹出点凶事不会离去。巍峨高耸的宝塔顶部,已被阴风卷动的乌云笼罩和包围,咫尺之内不见人影,细细的**雨没完没了又不紧不慢地下着,越发增添了一种不祥的征兆。云涛雾海中,几十名工匠在王丙里的指挥下,站在层层搭起的木架上,艰难地往塔的上部灌浆填沙,垒石铺砖。就在天将进入暮色之时,塔的四周传出了“咔嚓、咔嚓”两声木头断裂的响声,紧接着,整个木架发生了大面积倾斜。还没等上面的人完全明白过来,随着一声更大的响动,木架全部崩塌断裂,几十名高空作业的工匠,瞬间从云雾中摔落下来,担任总管的王丙里头朝下倒悬着摔在地上一块青石上,没容他叫唤一声,便血溅法门,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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