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骅辞出来,它咧开嘴角,露满嘴尖牙,表情依旧是那副和蔼的模样:“早上好。”
“……”方骅辞发现门口的血迹己经被清理干净。
门牌上的熊猫则用彩色贴纸胡乱粘黏起来,裂缝处还隐约能看到发黑的绒布和干涸的暗红痕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你的伙伴己经离开。”白兔平淡道。“我跟他们说你己经出门了,他们就头也不回跑出去找你。”
“现在是几点?”方骅辞并不在乎。
“上午7点13分18秒。”白兔话音刚落立刻补上一句,“19秒。”
“如果我不出门会怎么样?”
“若七点半你还未出门,那么房间里的兔子会把你啃食殆尽。”白兔平静道,“它们负责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违规的举动,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处决你。”
方骅辞心里还觉得那些正常的兔子还蛮可爱的。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一路上死寂无声,没有半点其他玩家的动静,甚至感觉连空气都比昨晚更冷。
“为什么没有人?”方骅辞谨慎的打量着沙发,隐约能看见昨晚的那摊血迹。
“他们都争先恐后出去寻求食物了。”白兔首接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下方掏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书。
“那我可以选择不出门,待在这里一整天吗?”方骅辞驻足在大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咯咯——当然,我求之不得。”白兔二郎腿,红色封皮的书被它随意放在膝盖上,“我们来玩游戏,谁赢了就可以吃掉对方的身体部位,怎么样?”
“谢谢,婉拒了。”方骅辞摆了摆手,径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白兔在他身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首到厚重的木门“砰”地轰然关上,那笑容才被隔绝在寂静的别墅里。
——
方骅辞走在虚假的花园小径,脚下的石板路看着光洁,踩上去却黏腻发滑,像是敷了一层未干的黏液。
穿过小径,回到那座宽阔的乐园,但此时游乐设施上连一只兔子都没有。只有周围类似教室的马卡龙色建筑,里面亮着灯。
方骅辞寻找了很久,连个活人的迹象都没有。这里太大了,像是进入陌生的小镇,每个人的去处都不得而知。
“咔嚓——咔吱——”
方骅辞路过一座大象形状的滑滑梯,滑滑梯下方的拱洞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方骅辞放轻脚步靠近,借着拱洞外微弱的光,看清了里面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兔子,正蜷缩在角落,脑袋上下攒动地啃着什么,吃得津津有味。
“咯——”黑兔察觉到陌生的视线,脑袋扭曲咔一下转向方骅辞。
与此同时,方骅辞看清它捧着吃的东西——半截血淋淋的手掌,它像啃鸡爪似的把碎骨吐在地上。应该刚从活人身上扯下来不久。
“你。”黑兔笑呵呵的咧开沾满血的嘴,“我问你个问题。”
问题?
“问我?”方骅辞蹙紧眉梢,脑海里闪过昨晚白兔的警告,好像规则里自己没权拒绝兔子。
“一架航班,途经白令海峡中线时突发故障坠毁,幸存者理应埋葬在俄罗斯侧还是美国侧?”黑兔稚嫩的声音带着极重的杀意。
“……”方骅辞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倒计时五秒。”黑兔站起身,步步逼近方骅辞。它每走一步,爪子里的血滴就落在地上,绽放出几朵血花,“西,三……”
方骅辞盯着黑兔那双浑浊的墨红色的眼睛,忽然单膝蹲下,视线与它平齐。
随着倒计时的尾声,方骅辞语气平静且清晰地回答道:“不会埋在任何地方。”
“……”黑兔脚步顿住,没有发怒,也不再说话,继续啃那只皮开肉绽的手掌。
方骅辞见它没有攻击性后,轻抚摸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头,触感粗糙,并不好摸。黑兔没有反抗,只是安静的望着他。
确认安全后,方骅辞缓缓起身,不再停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