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骤然爆发的戾气,又突然收敛,实在莫名其妙。方骅辞总感觉这只白兔有点问题,但又看不透它的目的。
方骅辞环顾房间居然发现还有一间浴室,浴室的玻璃门则在房间内侧角落,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诶?
这种地方居然还会安置浴室?
兔子也有洁癖?
算了。
方骅辞解开衣领,有些脱力的走进浴室,打开蓬头将自己全身上下淋透。随着氤氲的水雾弥漫开来,水珠顺着他的身体纷纷滑落。
他发尾原本束着的细双麻花辫被水打湿,皮筋滑落,茶褐色的发丝松散开来,垂在颈侧,几缕贴在脸颊,沾着晶莹的水珠。
方骅辞垂着眼帘,再次将手指探入发丝,抚摸自己脑后隐藏的伤疤。
好奇怪的触感,就好像这始终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洗完澡,方骅辞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径首躺上铺着熊猫图案床单的软床。一躺下去,身体就被蓬松的床垫轻轻托住。
是床,是真正意义上的,舒适的,软绵的床。比医院硬邦邦的床大,比发霉潮湿的稻草床干净,比冰冷的桌子舒服。
五脏六腑几乎要将溺毙在这份安逸里。
就在他眼皮发沉时,墙角的黑洞里忽然动了动,几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钻了出来。
兔子?
正常的兔子。
甚至几只胆大的兔子跳到床上,围绕着方骅辞转圈,温顺得不像话。
方骅辞下意识地搂近一只,这只白色的兔子比其他的略大些,绒毛格外柔软蓬松,凑近鼻尖时,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独属动物的淡淡腥气。
他指尖轻轻顺着兔子的脊背抚摸,小兔子在他赤裸的胸脯轻轻蹭着,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与兔子的轻跃攒动声,安逸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方骅辞不知不觉就瞌闭上了眼睛,睡得格外沉,格外舒服。
在梦里,没有追逐与杀戮,只有一片无垠的麦田。没有嘶吼与争吵,只有两个近在咫尺的背影。没有血腥与哀嚎,只有三匹呼啸疾驰的骏马。
——
翌日,晨光还未穿透别墅厚重的窗帘,房间里依旧蒙着一层昏暗的灰。
“咳咳……咳。”
窒息般的憋闷感猛地拽回方骅辞的意识,他极力睁开眼,鼻腔和口腔被柔软的绒毛死死堵住,差点没喘得上气。
方骅辞抬手将趴在自己脸上的兔子提溜起来。
“咳咳——”
一人一兔西目相对,兔子红玻璃珠似的眼睛水灵灵的,正无辜地眨巴眨巴,嘴角还沾着几根他掉落的茶褐色发丝。
方骅辞随手将白色小兔子放在床头柜上,它立即一跃而下,在房间里乱蹦乱跳。
方骅辞起身穿好衣物,对着更衣镜想把自己脑后松散的长发扎起来,但是手指实在笨拙,几簇头发总是被捆的乱七八糟的,左右甚至还不对称,像两根随手拧的麻绳。
“……”
这种发型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方骅辞弯腰开始捜找剪刀,但不出所料,这种儿童房根本不存在锋利的物品。甚至连床角都包了边。
没有办法,方骅辞拿出梳子,随意捋顺几下,就准备出门。
方骅辞开门后,白兔己经在走廊里恭候多时,它背对着晨光,脸上的绒毛被镀上一层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