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这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支配者对猎物的折磨,用混沌之力剥离灵魂,再将最痛苦的记忆铸就成囚笼。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一旦深陷痛苦,情绪自然起伏剧烈,辐射值上升速度恐怕超乎想象。
方骅辞却很期待,自己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会是什么呢?
……
当他睁开眼时,是在间密闭的实验室,一盏手术灯散发着破碎的光,勉强照亮手术台周围的区域。
空气里飘着金属的冷意,还有浓的令人反胃的血腥气,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方骅辞踩了踩地面,这里质感太真实了。
手术台上躺着个黑影。
不是光线造成的暗,是那玩意本就是团漆黑的人形,他全身缠满的绷带,一圈圈勒得紧实,只在口鼻处留了道狭小的缝隙,连轮廓都模糊成一团。
黑影的双腿截肢,左胳膊也齐肩消失,只剩下右臂孤零零地搭在台边,绷带下隐约能看见凸起的伤疤。
“滴答——滴答——”
黑色的浆液不断滴落,在空旷的手术室回荡。
如果这个人不是一团模糊的黑影的话,他的伤势肯定格外渗人,或者连基本人形都看不出来……
【痛……】
这不是黑影嘴中发出的声音,而是像那种老旧磁带发出的嘶哑腔调,从西面八方闯进方骅辞的耳朵。
方骅辞缓慢地,一步一步朝手术台走去。地板冰凉,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陌生却又莫名心悸。
方骅辞不知道这是谁,大脑里关于过去的所有线索都断了。
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从黑影身上溢出来的痛苦。
那是皮肉撕裂的疼,是骨头截断的疼,更是连灵魂都在发抖的绝望。
方骅辞走到台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黑影仅存的右臂。
绷带下的皮肤滚烫,还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黑影绷带下的“脸”,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仿佛能透过层层布料,望见那双盛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睛。
“你是谁?”方骅辞缓慢开口。
黑影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回握,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气氛陡然安静,仅剩仪器运作的低鸣,在昏暗的手术室里反复回荡。
【……好痛……】
方骅辞低垂着眸子,却无法共情。
【抛弃我……】
“很可惜,这些场景似乎触动不了我。”方骅辞牵着那只漆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淡然一笑:“我不记得你。”
“轰隆——”
周围环境猝然开始分崩离析,就连空气都泛起了涟漪,脚下的地面成了悬浮的碎片。
“但,我好奇的是,既然我失忆了,那你捕捉我大脑时理应是片虚空才对,此刻为何会出现实质的场景呢?”方骅辞凑近黑影虚假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除非,是有人故意想让我看到这一幕的,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裹着沙沙的聒噪,调子被扯得又尖又颤。
“你在试探我。”
——
梅斯的意识像被按进翻滚的墨汁里,又坐了几遭过山车,当他再次睁眼时,鼻腔先灌满铁锈与寒霜混合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