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雹来得急,去得也快。
那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过后,地窨子外头,那股子要把人脑盖骨掀翻的狂风,终于也慢慢歇了气儿。
陈拙扒拉开地窨子门口堵着的树枝子,探出头去瞅了一眼。
好家伙。
外头那林子里,跟遭了劫似的。
满地都是被打落的树枝和烂树叶子,那白花花的冰雹珠子,在草窝里铺了一层,冒着丝丝寒气。
“停了!停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刚才那动静,我还以为山塌了呢。”
地窨子里,那帮民兵和猎户一个个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土渣子,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水生钻出来,狠狠吸了一口外头那带着土腥味和冰碴子味的凉气,骂骂咧咧道:
“这老天爷,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虎子,得亏你小子反应快,不然咱这几十号人,非得让这冰雹给砸个好歹不可。”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得益于外头的冰雹,白天打的梅花鹿还算能够保存,没有臭出来。
这会儿已经是六月了。
长白山的六月,草木疯长,那草子能有人腰那么高,密不透风。
陈拙走在最前头,手里没拿枪,反倒是折了一根手腕粗的柞木棍子。
他一边走,一边拿着棍子在前面那草丛里“哗啦哗啦”地横扫。
“都记着点!”
陈拙头也不回地嘱咐道:
“这草里头,除了虫子,还有更要命的玩意儿。”
“土球子。’
也就是蝮蛇。
这季节,那蛇最爱在那草窝子里,石头缝边上晒太阳,或者是等着那过路的青蛙、耗子。
那土球子毒性大,还带着保护色,跟烂树叶子一个色儿,人要是一脚踩上去………………
那这一百多斤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打草惊蛇,这是老规矩。”
赵振江在后头压阵,也拿着根棍子敲敲打打:
“听着点动静,要是有那种“沙沙”声,或者是腥味儿,都给我绕着走!”
一行人就这么举着烟火把,敲着木棍,在那密林子里踅摸。
DE。。。。。。
这一路走了足足有一个多钟头。
翻过了两个阳坡,钻了三片针阔混交林。
别说野猪了,连根猪毛都没看见。
“这不对啊。。。。。。”
郑大炮累得呼哧带喘,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帽子一摘,那一脑门子上全是汗,跟水洗了似的:
“这地界儿,有蕨菜,有透龙草,地上还有不少去年剩下的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