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字,比起之前几乎是少了一半还多。
他自然是舍不得的,这翰墨轩的生意,可以说就是陆明渊一个人撑起来的。
但他终究不是寻常的商贾少年,他明白,科举才是陆明渊的正途,是通往青云之上的唯一道路。
话本写得再好,赚得再多,在这大乾王朝,终究是末流小道,上不得台面。
短暂的失落过后,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明渊兄你只管放心去考!功名才是头等大事!”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十万字就十万字!只要你还肯写,咱们翰墨轩的招牌就倒不了!”
“你不知道,现在光是凭着《侠石猴记》打下的江山,就有多少落魄书生抢着要来咱们书铺投稿!”
“我如今啊,也是财大气粗,不愁收不到好本子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情。
他出来创业,家里是不支持的,没给他一两银子,还是他靠着自己积攒下来的年岁钱,才弄出这么个铺子!
陆明渊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他知道,林远峰已经走上了正轨,即便没有自己,他也能将这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
二人又聊了些书铺的近况,林远峰便起身告辞了。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送走了林远峰,陆明渊一转身,便对上了父亲陆从文那双茫然与不知所措的眼睛。
“渊儿……”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
“那……那是……”
“是孩儿写话本赚的钱。”
陆明渊平静的回答。
陆从文的身子晃了晃,靠在了门框上,这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桌上那个信封,眼神如同看着一头能吞人的猛兽。
沉默了许久,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
“家里……家里来信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奶奶……说想你了。”
说完,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征询的目光看着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
“渊儿,你看……咱们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那一瞬间,陆明渊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