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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上官皓贾彦不过如此（第1页）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新长安港务大楼的露台，贾彦伫立栏前，手中握着一封由“求知号”科考船首航归来的年轻学者带回的密报。纸张泛黄，字迹工整，墨香未散：“北纬五十二度，西经一百三十度，发现巨大冰川裂隙，其下藏有黑色金属矿脉，成分与铂金相似，但磁性极强，疑似古人所谓‘玄铁’。更奇者，矿洞壁上刻有未知符号，形如星轨流转，非我族文字，亦非美洲诸部所用。”

他凝视良久，指尖轻抚那行小字，唇角微扬。

“不是古人遗物，是另一种文明的痕迹。”他低声自语，“我们以为自己是第一批踏足此地的智者，却不知脚下早已埋藏着前人的脚步。”

身后脚步轻响，徐文渊缓步而来，肩披深灰斗篷，鬓角已染霜雪。十年光阴未曾磨去他的锐气，反倒沉淀出一种沉静如海的威严。“侯爷，俄国探险队已在阿拉斯加建立哨站，命名为‘圣尼古拉堡’，并宣称对该区域拥有主权。英国人也派出了三艘双桅帆船，正沿西北航道试探前行。法兰西科学院则资助了一支地质团，计划穿越落基山脉，目标直指新长安。”

贾彦不语，只将密报递出。

徐文渊阅罢，瞳孔骤缩：“这……若真为异族文明遗迹，其意义远超万座金矿。它意味着，在这片大陆之上，或许曾有过一个我们全然不知晓的高度社会。”

“而我们现在，不过是拾人牙慧。”贾彦转身，目光如炬，“但没关系。他们留下了谜题，我们就来解；他们熄灭了火种，我们就重新点燃。这不是争夺，是继承。”

徐文渊缓缓点头：“您打算亲自带队勘探？”

“非我一人。”贾彦走向室内案几，展开一幅巨幅地图??这是十年来由无数航船、探员、原住民向导共同绘制而成的“新天洲全域图”。山川河流清晰可辨，矿点、部落、铁路线以不同颜色标注，而在西北角那片广袤无人区，一道红线圈出百里范围，中央赫然写着两个朱砂大字：“星冢”。

“我要召集跨洋议会特别会议，邀请大楚本土、南洋联邦、欧洲归国学士、美洲原住民代表共商此事。此非一家一国之机缘，而是全人类共有的遗产。谁若妄图独占，便是与天下为敌。”

徐文渊动容：“您是要将其升格为‘文明共管区’？”

“正是。”贾彦提笔，在“星冢”之下写下一行小注：“凡参与研究者，无论肤色、国籍、出身，皆享成果共享权。技术专利归集体所有，禁止用于军事目的。违者，永逐于跨洋议会之外，全球通商断绝。”

此令一出，震动四方。

三个月后，第一届“星冢文明研讨会”在新长安中央礼堂召开。会场呈环形设计，无主席台，三百席位围绕一座水晶沙盘而设，沙盘中复刻了整个星冢区域的地貌与初步探测结构。来自十七国的代表齐聚一堂：有大楚翰林院的老学士，手持《山海经》试图比对古籍记载；有法国物理学家携最新电磁仪现场检测样本磁场变化；更有三位原住民长老身披鹰羽长袍，口诵古老祷词，声称“祖先之灵栖于此地”。

会议首日便爆发激烈争论。俄国代表坚称该地区位于其探险路线之内，应归莫斯科管辖；英国人则引用“先占原则”，要求按国际惯例由发现者优先开发。贾彦端坐其中，始终未发一言，直至第三日清晨，才起身登台。

他未穿官服，亦未佩勋章，仅着一袭素白长衫，胸前别着那枚“启明之光”徽章。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你们争的是土地，我要说的是时间。”

众人屏息。

“你们看这星冢，或以为是宝藏，或以为是疆域，或以为是权力的游戏。可我想问一句：当一万年后的人类回望今日，他们会记住谁率先插上了旗帜？还是会记住，谁第一个读懂了那些星轨符号背后的真理？”

他挥手，侍从抬上一块石板??正是从星冢洞穴深处拓印而出的原始铭文，表面布满螺旋状沟槽，中心一点凸起，四周八道弧线延伸，宛如太阳系行星轨道。

“我们的天文学家已计算过，这个图案所描绘的行星位置，对应的是公元前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一年的夜空。那时，中原尚处燧人氏钻木取火之世，埃及金字塔还未奠基，而这里的人，已经在观测星辰运行，并用某种方式记录下来。”

会场一片死寂。

“他们没有留下宫殿，没有留下军队，没有留下帝王的名字。但他们留下了知识。这才是真正的不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所以我提议：即日起，星冢列为‘人类共同遗产保护区’，任何国家不得驻军，不得采矿，不得擅自挖掘。所有科研活动必须公开申报，数据全球共享。设立‘星冢研究院’，由各国推选学者组成，首任院长由原住民长老推举之人担任。”

话音落下，良久无人应答。

忽然，那位年逾八旬的易洛魁族长老颤巍巍起身，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的祖父告诉我，天空中的北斗七星，是七位智者的灵魂。他们曾降临大地，教人耕种、筑屋、识星象，而后乘光而去。如今，你们来了，带着铁鸟铜蛇，却愿倾听石头的语言。或许……你们就是新的智者。”

他缓缓摘下颈间骨饰，放在沙盘之上：“我以祖灵之名，同意此约。”

刹那间，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俄国代表咬牙退让，英国人沉默签署协议，法国科学家当场宣布将毕生研究成果无偿移交研究院。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师，新皇听闻此事，亦亲笔御批：“此举光照千秋，胜过开疆百万里。”

星冢研究院就此成立。

第一年，团队破译出部分符号系统，确认其为一种基于天文周期的日历算法，精确度远超当时任何文明。第二年，地质学家在深层岩层发现人工隧道网络，内部残留微量放射性物质，推测可能曾用于能量传输。第三年，语言学家结合多种土著口传史诗，重构出一段惊人传说：远古之时，有“星舟”自天外坠落，带来智慧火种，后因内乱毁灭，幸存者隐入群山，立誓不再追求过度之力。

“他们不是神，是失败的文明。”贾彦在日记中写道，“他们也曾飞跃海洋，征服自然，最终却被自身的力量反噬。我们今天走的路，他们早已走过一遍。唯一的区别是??我们知道了结局，还能回头。”

于是，新长安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变革。

“技术伦理委员会”应运而生，规定所有重大发明必须经过“三审制度”：一审实用性，二审安全性，三审对社会结构的潜在影响。电磁炮技术被严格限制于海岸防御，内燃机研发暂缓，直到找到清洁排放方案。甚至有人提出：“是否应禁止人工智能雏形的研究？”因几名学子尝试制造“自动算数机”，引发广泛担忧。

贾彦在跨洋议会上直言：“我们可以造出会思考的机器，但我们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我们要它替我们做什么？解放劳力？还是取代人心？”

这场辩论持续了整整两年，最终形成共识：允许研究，但禁止赋予决策权；所有自动化设备必须设有“人为否决开关”；开发者需终身承担道德责任。

世界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