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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拎不清的史老太君（第1页）

春寒料峭，京师的雪尚未化尽，魏国公府前却已车马如龙。自“苍穹行动”首批发出后，朝野震动未息，而辽东战局亦未真正平定。努尔哈赤虽败退萨尔浒，然其根基未损，反借此次失利整编八旗，设立“议政大臣会”，广纳汉人降士，尤重火器匠户与通晓算学者。更令人忧心的是，据旅顺密探回报，建州境内已出现一座名为“铁工坊”的秘密兵工厂，昼夜熔铁铸炮，所用图纸竟与楚军去年缴获的一份《松江舰载炮结构图》高度相似。

贾彦端坐昭武市舶司正堂，手中握着那份由锦衣卫快马送来的摹本，指节微微发白。

“图纸是从哪里泄露的？”他声音低沉。

徐文渊立于阶下，面色凝重：“经查，系原松江造船坊副总监赵德全所为。此人籍贯苏州，乃甄氏远亲，三年前因技艺出众被您破格提拔，掌管火炮装配图档。上月告假回乡祭祖，至今未归。”

“好一个祭祖。”贾彦冷笑，“他是怕死，所以先逃了。”

陈元亮怒极拍案：“侯爷，当即下令通缉！我率龙骧水军封锁长江口，绝不能让他把技术带到建州！”

“不必追了。”贾彦缓缓起身，踱至墙边舆图前，指尖划过山海关至辽河一线，“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要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路??一条从江南经登州、跨渤海、直抵建州腹地的秘密商道。”

殿内一时寂静。

徐文渊低声问：“难道……是海路？”

“正是。”贾彦眼神锐利如刀，“甄家残党早已不靠盐，他们现在做的是‘命’的生意??卖大楚的命，换自己的活路。他们利用山东沿海渔村作掩护，以运货船夹带工匠、图纸、火药，再通过女真人在辽南设立的接应点转运入关。这一趟一趟，不是做生意，是在给王朝掘墓。”

他转身下令：“即刻起，关闭所有非官方注册之民间船行；凡五千料以上海船，必须安装市舶司统一配发之‘航信灯’，每日定时传讯位置；另命‘破虏号’与‘镇海号’组成巡洋编队，沿黄海北上，对登州至旅顺海域实施昼夜巡查，发现无灯标识船只，一律扣押，船上人员就地羁押审讯。”

陈元亮领命而去。

三日后，第一艘可疑船只在蓬莱外海被截获。船上二十名男子皆身着渔夫装束，实则为甄家私养死士，携带三箱火器零件与一本手抄《蒸汽机简化图解》。经严审得知，甄家已在登州港外某荒岛建立中转基地，代号“蜃楼”，专用于转运违禁品，并有倭人浪人护卫驻守。

贾彦闻报，当即召见海议会核心商董，宣布一项前所未有的决议：**发动“清海战役”**。

“这不是朝廷的命令，是我以昭武市舶司总领身份发起的商业自保行动。”他在会上朗声道，“凡自愿出资支持清剿‘蜃楼’者，可获得未来十年登州港贸易优先权，且每捐一千两白银，便可在市舶司账册记功一分，累计十分者，子孙可免试进入海事学堂。”

众商哗然，旋即踊跃认捐。短短一日，募得军资一百七十万两，更有十余家船行主动提供改装快船三十艘。

七日后，一支由五艘蒸汽炮舰、十二艘武装商船组成的混合舰队悄然离港，直扑登州外海。

夜袭当夜，风急浪高。“破虏号”率先突入“蜃楼”锚地，六门主炮齐射，瞬间将岛上木石堡垒夷为平地。陆战队乘小艇抢滩登陆，与倭人护卫展开白刃战。激战两个时辰，全歼敌寇四百余，俘虏甄家管家一名，搜出账册十七本、密信三封，其中一封赫然是写给皇甫惟明的亲笔信，末尾署名竟是“林瑞安未亡之志”。

贾彦看完信件，默然良久，终将其投入火盆。

次日清晨，他在旗舰甲板上召集全体将士，宣布：“从今日起，凡是通敌叛国者，不论出身、不论官职、不论门第，皆视为全民公敌。我们不再只守护航线，更要守护这个国家能否活下去的底线。”

消息传回京师，百官震怖。

皇甫惟明终于病倒，三日后上表乞骸骨，请求致仕归乡。新皇未准，仅下旨慰留，却暗中将其门生调离要害职位。清议堂自此解散，再无集会。

而此时，北方战局再起波澜。

努尔哈赤在损失大量精锐后并未沉寂，反而借机清洗内部异己，将不服从的三大贝勒软禁于赫图阿拉，彻底掌控军权。他遣使赴莫斯科，试图联络沙俄共抗大楚；又派密使潜入朝鲜，游说李氏王朝断绝与明廷往来。更危险的是，他开始推行“汉奴制”，强征辽东汉人为其开矿、筑城、造炮，甚至组建了一支由汉人降兵组成的“黑甲军”，装备全仿楚式火器，操练西法阵型。

辽东总督熊廷弼连上八疏，恳请朝廷增派援军、拨付饷银，然户部以“岁入不足”为由拖延不决。边军士卒已有数月未领足粮饷，士气低迷，逃兵日增。

贾彦得知，冷笑一声：“他们不愿给钱，那就让我来教他们什么叫‘金融之力’。”

他下令昭武市舶司发行“辽东安定债券”，年息八厘，期限五年，以未来十年辽东关税及矿税为担保，面向全国富户公开认购。同时承诺：凡购债十万两以上者，可获“御前奉宸苑”赏花宴入场资格??那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涉足的殊荣。

此举一出，江南豪商争相抢购，十日之内筹得白银六百万两。贾彦立刻启动应急通道，将其中四百万两通过海贸银券体系直接注入辽东前线，用于发放军饷、采购药材、修缮城墙；剩余二百万两则交由天津分局，用于招募流民、重建抚顺城防。

与此同时，他派遣徐文渊亲赴山海关，向熊廷弼递交一份《辽东整军方案》，提出三大改革：其一，废除原有世袭卫所制，改设“职业边军营”，士兵签三年契约，月俸加倍，退役后可分得土地十亩；其二，建立“火器教导团”，由楚军派出百名教官轮训各营，统一使用后膛枪与速射炮；其三，设立“战功积分制”，凡杀敌、破寨、擒酋者皆记功，积满十分可授九品武职，子孙免徭役三年。

熊廷弼阅毕，老泪纵横：“此非兵书，乃兴国之道也！若早得此策，何至于让建州坐大至此！”

他立即奏报朝廷，恳请全面推行该方案。新皇览奏，沉默良久，终批八字：“依议施行，不得延误。”

自此，辽东局势逐步稳定。楚式火器迅速列装边军，新型战术屡建奇功。当年秋，袁应泰率军奇袭铁工坊，焚毁炼炉十余座，缴获未完工火炮二十三门，更俘虏赵德全本人。此人受审时供出全部阴谋网络，牵连江南、山东、河北三地官员四十六人，士绅家族十一族。

贾彦未亲自过问审判，只留下一句话：“依法处置，一个不留。”

刑部罕见地雷厉风行，三个月内完成查办，斩首主犯十七人，流放家属三百余口，抄没家产合计白银一千二百万两，尽数充入昭武军资专账。

天下为之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