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光眼睛红红的,说着说着又抽泣起来,顾影对着林溯光本就会心软,这种时候更是没法对她发一点脾气,她只能摸摸林溯光的头,哄着她乖乖在床边坐着,自己回浴室去调热水,打湿一条毛巾来给林溯光擦脸擦脖子。
“文烛。”林溯光闭着眼睛让顾影给她擦,很小声地说:“别忘了你答应了的,不准走。”
“不走。”顾影吻了吻林溯光耳朵尖,嘴上温和地哄着,心底想着的却是,等到林溯光身上的污染清除干净,她眼中的“谢文烛”就会立刻消失,她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因为林溯光想要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顾影叹了口气,时间也晚了,她扶着林溯光躺下,盖好被子,正准备出去时,手却被林溯光牵住。
昏暗的光线下,林溯光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不陪我睡觉了吗?”
前一天晚上在病房里,顾影还和她挤在狭窄的病床上来着,现在她家里的双人床又软又舒服,顾影怎么能不和她睡呢?
“我去拿床被子。”顾影抿了下嘴唇。
“不用。”林溯光在被子里支起一条胳膊,示意给顾影看:“这是双人被。”
言外之意,顾影可以和她盖同一条被子。
顾影深吸了口气,绕到床的另一边,脱了鞋爬上床,林溯光翻过身来抱住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很安心似的闭上眼睛。
现在林溯光身上的味道变得有点陌生,混合着药物和血的气味,她毫不设防地睡在顾影身边,脑袋埋在她颈窝,却不知道自己身边睡着一只饥饿而且虚弱的怪物。
本能催促着顾影捕食,吃掉一点适合她的食物来补充身体需要的养分,理性则阻拦着顾影,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林溯光。
顾影叹了口气,她昨夜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现在也困得要命,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压到林溯光身上的伤,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顾影生活得相当“单调”,林溯光的伤口需要每天换两次药,虽然林母说了只需要顾影陪着林溯光就行,其他的活儿不用顾影来做,但顾影很难放着不管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一个人。
况且给林溯光换药擦身体也不是什么苦差事,经常还能蹭着她讨一点小奖励,不过两人也一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不过,顾影也并非在这里待得乐不思蜀,林母每天送来两人份的饭菜,顾影最多能喝一点汤,其他食物一点都碰不得,即使顾影在动物园里刚刚进食过,但食物中毒的恢复过程中依然消耗了身体不少能量,急需要进食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她能吃的东西。
林溯光一直不肯放她走,几分钟看不见她就要到处找,顾影倒是想过趁林溯光半夜睡熟了再偷偷出去找店长买一个灵魂来吃,顺带问问他这次动物园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林溯光的感觉敏锐得出奇,不论睡得多香,只要顾影离开她身边,林溯光就能马上感觉到,有一次顾影只是起床去喝水,连两分钟都不到的工夫,林溯光已经自己摸黑爬起来到处找人了,还差点撞到墙。
有了这件事,顾影也不敢偷溜了,更不敢联系店长,生怕店长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林溯光的住处来,那样的话林溯光就危险了。
自从顾影从动物园出来,她还一次都没联系过店长,她估计店长应该早就从他自己的消息渠道得到了园长死掉的消息,他居然也没发消息问顾影发生了什么事,这颇有反常,不过也印证了顾影的猜测,这次任务根本就不是园长委托给店长的,否则的话,付钱的老板被顾影弄死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店长一定早就急着来兴师问罪了。
店长之所以到现在还坐得住,是因为真正的委托人另有其人,而且恐怕园长的死也在委托人计划之内。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这个动物园的任务算计的并不只有顾影一个人。
店长是知道顾影的斤两的,以动物园那个远超三级怪谈的难度,如果只有顾影一个人的话,她可能就只会求稳,假扮兔子混在兔子堆里,一直等到园长重新打开怪谈。
如果没有林溯光,顾影根本不会主动去找园长的麻烦,更不用说干掉园长了。
也就是说,店长和那个委托人已经洞悉了顾影和林溯光的关系,知道利用林溯光就可以操纵顾影,把她导向他们需要的方向。
想到了这一层,顾影不由得悚然,她已经把麻烦带到了林溯光身上,要怎么做才能从店长手里保护林溯光?
店长和那个委托人在计划什么?如果只是想利用顾影和林溯光排除异己倒也罢了,顾影只怕店长是想借这次机会来试探顾影的立场,而再往前推的话,说不定店长早在火锅店事件里,就察觉到顾影和林溯光之间有猫腻,当时顾影装作自己被林溯光胁迫着去找怪谈的主人,鹈鹕智力低下被蒙在鼓里,但店长未必会信。
而虽然顾影后来把那个怪谈拱手让给店长,算是自己的买命钱,但店长如果非要报复顾影,顾影也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