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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第1页）

顾影回到客厅，林溯光还睡着没醒，轻轻打着呼噜。顾影掖了掖毯子，坐到林溯光脚边，听着厨房里林母炒菜的声音。

烟火气。

自己家里从来不会有这种气息。

床下藏着人皮，衣柜里塞着不同尺码和风格的衣服，用来搭配自己不同的身份，冰箱里永远只有啤酒和饮料，现在里面还多了食材但那也是为了林溯光才买的。

顾影叹了口气，侧过头，用视线描摹林溯光熟睡的脸。

你现在眼中看到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你透过这张人皮看见了谁？

只要顾影想，她随时可以让这个身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顾影”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林溯光被困在自己五年前的一场噩梦中，顾影又何尝不是时刻在被自己的身份折磨。

顾影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脸，抚摸着自己穿在身上的这张曾经叫做“顾影”的人皮，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把这张皮剥下来，重新确认一下自己究竟是谁。

但是，剥掉这张皮之后出现的生物就是她本人了吗？

人类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不会对着镜子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陌生，不会质疑自己是否存在。

太幸运了。

你想救的谢文烛已经死了。

顾影无声地呢喃，嘴唇一张一合地做着口型，好像重复这句话能让她好受一点似的。

林母做了两个人的饭，顾影当然是不能吃普通食物的，她只是在动物园里把园长和几只动物吞进去一小会儿的工夫，到现在胃里还隐隐作痛，如果这个时候再乱吃东西，她食物中毒的症状还要加重不少，她刚变成怪物的时候，就因为没搞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食物是什么，曾经深受其害，现在当然不能重蹈覆辙。

于是顾影借口还不饿，只把林溯光叫起来吃了饭。

林溯光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好了一些，这次没非缠着要顾影喂，自己一口一口吃完了饭。

看起来污染也正在消退，只是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完全恢复正常。

林母看着林溯光吃完了饭，自己一瘸一拐地回到客厅，舒舒服服地裹着毯子躺回沙发上看电视，还一叠声地喊顾影，要“谢文烛”陪她看电视，不由得敲敲女儿脑袋：“吃完了饭也不知道收拾，人家给你洗碗呢，还喊人家。”

林溯光反手抱住妈妈的腿，撒娇地在上面蹭了蹭。

林母一时间怔住，她都记不起来林溯光有多久没和自己撒过娇了，污染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思维能力，变得更直接简单，一般来说，这只会导致被污染的人更容易踩进怪谈的陷阱，她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副作用。

林母摸摸林溯光的头，现在这样的女儿的确是很可爱，但她还是希望女儿可以恢复原样，即使表达感情的方式不那么直接也很好。

顾影出来得很快，她嗅觉灵敏，手上沾着洗洁精的味道总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手指也滑滑的很难受，她又用香皂重新洗了两遍手才回到林溯光身边。

林母准备回家去了，林溯光乖乖地坐起来，朝妈妈高高兴兴地挥手：“妈妈再见。”

林母前脚刚走，林溯光就拉着顾影坐到沙发上，然后一头倒在顾影大腿上，裹着毛毯像一条毛毛虫似的动来动去，一直到在顾影腿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才安静下来。

电视上放着一部狗血电视剧，情节天雷滚滚毫无新意，顾影几乎猜得到每一个剧情点，但林溯光看得很认真，甚至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茶几上放着纸抽，但顾影现在正给林溯光当着人形靠垫，没法起身去拿纸抽，林溯光也不打算去拿，就这么扯着自己袖口擦眼泪。

剧情正演到男主角被人暗算，即将毒发身亡，但他又担心自己死后，率领的□□弟兄群龙无首将会大乱，于是叫来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交代弟弟假扮成自己，继续带领□□。无人发现□□的首领替换成了弟弟，但男主角的妻子却发现丈夫的一些细微的举动和以前大相径庭，于是产生了疑心。

剧情狗血得让人无力吐槽，顾影却上了心，胳膊搭在林溯光肩上，低声问：“如果你是那个女主角，发现自己身边的爱人和以前长相完全相同但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你会怎么选？”

林溯光哭得眼前一片朦胧，听见顾影发问，她用力擦了擦眼睛，仔细想了想，说：“我应该——会想知道真相吧。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希望我爱的人对我隐瞒这么重要的事，甚至是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