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发力技巧、身体平衡有了更细微的体会。
休息间隙,他凑到一个蹲在角落抽烟的老场务旁边套近乎。
老场务是广东人,跟着剧组满世界跑,见多识广。
“后生仔,来看热闹?”
老场务瞥了他一眼,一口广普带着烟味。
“学习学习!”
陈寻递上一瓶在好莱坞剧组顺来的矿泉水:
“咱们这剧组在洛杉矶拍,挺不容易吧?”
“不容易?呵。”
老场务嗤笑一声,接过水:
“你以为是在拍《卧虎藏龙》啊?咱们这种剧组说好听点叫文化出海,说难听点就是蹭外景。”
他指了指周围:
“你看看,用的设备不少还是国内带过来的,为啥?便宜!在本地租,贵死!”
“人工更不用说,核心团队国内来的,像我们这种打杂的,能在本地找华人就找华人,工资压得低低的。”
“那跟好莱坞这边合作顺畅吗?”
陈寻好奇。
“顺畅个屁!”
老场务吐了个烟圈:
“工会规矩多如牛毛,超时一分钟都要加钱,哪像咱们国内,熬个大夜跟玩儿似的。你看那边!”
他努努嘴,指向几个站在片场边缘,面无表情的白人:
“那是本地工会派来的监工,盯着呢,生怕我们虐待员工,玛德,我们对自己人都没这么客气!”
陈寻哑然。
这和他想象的“中国资本席卷好莱坞”完全不同,更多的是在规则夹缝中求生存的窘迫。
“最憋屈的是啥?”
老场务压低声音:
“拍完了,片子大多还是拿回国内放。在这儿?没人看!老美才不关心你民国时期谁搞谍报呢。”
“我听说啊,有部国内票房几个亿的大片,来这边上映,票房惨得连宣传费都没赚回来,纯粹是听个响,装点门面!”
正说着,那边打斗戏又开拍了。
这次是男演员被反派一脚踹飞的镜头。
男演员吊着威亚,动作倒是利落,但在落地时,为了追求效果,反复拍了三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