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02
没人推动筏子,它自己开始行驶。筏子最前面,邦什坐在安静的小房间里祈祷,浑然不知整个世界都在他妈的燃烧。
“黑夜的婊子,你在测试我们。”我说。
“她不会做这种事的。”索戈隆说。
“我不是在问有没有!”
索戈隆不说话了,她坐在那儿像是在祈祷,我知道她其实不是。
“我们要回去救比比。”
“他死了。”邦什说。
“他没死。他们抓猎物总是抓活的,这样吃到的肉才新鲜。”
她起身,转过来面对我。
“没兴趣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你缺少的是关心。”我说。
“他是奴隶。他生来就要牺牲——”
“而你说不定是你老妈的亲姐妹。他的出身比你高贵。”
“你敢违抗水——”
邦什挥挥手,索戈隆安静下来。
“有更重要的事情——”
“比什么重要?一个奴隶?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这个筏子上的人都在想,至少我比那个奴隶有身份。他们会花好几天杀死他,你很清楚。他们会把他切成肉块,用火烧封住伤口,免得他死于疫病。你知道他们怎么吃人。但你还是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
“追踪者。”
“他不是奴隶。”
我跳进水里。
第二天早晨我在稀疏的棕色树丛中醒来,一只手按着我的胸膛。昨晚的那个女孩,她身上的一些黏土被洗掉了,她在抚摸我,感受触感,就好像在掂量铁块,因为她只见过黄铜。我推开她。她连滚带爬退到筏子的另一侧,贴着索戈隆的双脚。索戈隆像船长似的站在那儿,抓着长矛就仿佛那是权杖。太阳似乎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了,因为我的皮肤热烘烘的。我跳了起来。
“比比在哪儿?”
“你不记得了?”索戈隆说。
她的话刚出口,我就想了起来。在水里往回游,感觉像是掉进了黑色的黏胶,岸边离我越来越远,但我的满腔怒火带着我爬上了岸。佐格巴奴已经回到了树丛中。我失去了短斧,匕首也只剩下一把。佐格巴奴的皮肤感觉像树皮,但侧肋和所有动物一样是柔软的,你抛出长矛就能刺穿。有人用衰老的手指抓住我。黑如深夜的手指。
“邦什。”我说。
“你的朋友死了。”她说。
“他不会因为你说死了就死了。”
“追踪者,他们在狩猎食物,而我们抢走了他们的最后一顿饭。他们不会吃男孩,因为他的脖子断了。”
“我还是要去。”
“哪怕去了就会死?”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人还有很大的用处。那些怪物肯定会杀了你,两具死尸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必须去。”
“至少别被他们发现。”
“你能给我施隐身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