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02
“然后你母亲呢?”
“我熟悉我的母亲。她就在我离开她的那个地方。追踪者,但我要去见她。我两天后出发。然后无论你想去哪儿冒险,我都跟你走。”
“总想去冒险的人是你。去马拉卡尔找我吧。”
“去你能闻到我气味的地方找我吧。像这么懒洋洋的一个晚上,咱们已经干掉四分之一了。来,继续喝。”
我往下灌,他也往下灌,我们把烈火关进胸膛,然后继续要酒。他说,好朋友,咱们忘记父亲不父亲的吧。然后他亲吻我的嘴巴。这没什么,尼卡亲吻每一个人,无论见面还是分开。
“咱们十天后再见。”我对他说。
“八天更有可能,”他说,“和我母亲待得超过七天,我只能勉强克制住自己不杀了她。来,继续喝。”
某种温暖的东西,首先浇在我头上,然后顺着我的脖子流淌。我睁开眼睛,尿浇在我脸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不假思索地去揉眼睛,我的右手却牵动了左手。我的右手戴着镣铐,铁链连着我左手上的镣铐。我面前,一条腿抬得老高,尿浇在我脸上。黑暗中传来响亮的笑声。我向前扑,铁链拦住了我。我想站起来,我想尖叫,黑暗中的几个女人笑得更响了。那只动物,不,野兽,不,狗,它对着我撒尿,就像我是个树桩。刚开始我以为我喝醉了,尼卡把我扔在小巷里,让狗在我身上撒尿。或者某个人,某个疯子或奴隶主——他们在这些小巷里滋生——或者某个不想被我找到的丈夫反而找到了我。我意识混乱,觉得三个或四个或五个男人在小巷里发现我,说,这不是那个从我们生活中夺走了快乐的家伙吗?但男人不会像女人那样狂笑。狗放下腿,跑掉了。地上湿漉漉的,我渐渐地分辨出墙壁。我的意识又变得混乱。我想问,很快就会被我宰掉的家伙,你们是谁?但我的嘴巴被堵住了。
黑暗中首先冒出来的是两只红眼睛。然后是牙齿,白色的长牙,蓄势待咬。我头顶上有光线,我抬起头,光线从盖住坑洞的树枝之间漏下来。我掉进了陷阱。一个早被遗忘的陷阱,连设置者都不可能知道我会死在底下。但是谁堵住了我的嘴呢?否则我为什么无法喊叫?而且还有东西在咬我,撕掉我的血肉。我还没看到它的脸,仅仅瞥见了眼睛和牙齿,尿味就告诉了我一切。一条鬣狗在黑暗中倒退,然后径直冲向我。另一条鬣狗从侧面蹿出来,撞在她的侧腹部,两条鬣狗在黑暗中滚成一团,怒吼,咆哮,吠叫。然后它们停下,又开始咳咳怪笑。
“西方人叫我们复仇者。你和我们有事情尚未了结。”她在黑暗中说。
我很想说我和浑身斑点的魔鬼毫无瓜葛,想说欺骗成性的食腐动物拉不出美丽的花朵,但我的嘴巴被塞住了。另外,据我所知,鬣狗并不排斥活物的血肉。
三个人走出黑暗:一个女孩;一个比女孩年长的女人,也许是她母亲;还有一个更老的女人,瘦削,后背挺直。女孩和老妇人赤身**。女孩的胸部像大李子,臀部宽阔。她母亲的黑毛像蓬勃的树丛。老妇人,一张脸几乎全是颧骨,手臂和身躯没什么肉,**瘦长。年龄居中的女人,头发编成辫子,身穿满是破口和污垢的红色博博袍[3]。污垢可能是酒,可能是泥土、血液或屎尿,我无从分辨;我能闻到她们三个人的气味。另外还有人。我在黑暗中寻找在我身上撒尿的男人,但没有男人出现。两个**的女人走到微弱的光线下,我在两人身上都看见了。长长的**,或者像极了**的东西,它们很粗大,在两人的双腿之间快速摆动。
“看哪,它盯着我们。”中间的女人说。
“看看这鬣狗女人,比你更长更硬。”年轻女人说。
“咱们现在就吃了它?把他吞下去?一条肢体一条肢体地分了?”老妇人说。
“男人,你会使劲闹腾吗?对我们来说,活物和死肉毫无区别。”中间的女人说。
“来吧,别闹腾了,撕碎他的肉,放光他的血,吃了它,咱们。”老妇人说。
“我说咱们现在就宰了他。”年轻女人说。
“不,不,慢慢吃,从脚开始,珍贵的脚。”老妇人说。
“现在。”
“等着。”
“现在!”
“等着!”
“闭嘴!”中间的女人吼道,抡起双臂揍另外两个人。
年轻女人首先变形,一眨眼,她的鼻子、嘴巴和下巴从脸上突出来,眼睛变白。她肩膀上的肌肉鼓胀隆起,手臂上从腋窝到指尖的肌肉纷纷活过来,就像群蛇在皮肤下蠕动。老妇人的胸部陡然扩张,就仿佛新的血肉从粗糙的旧皮肤下破茧而出。她的面部同样改变。她的手指此刻成了黑色的钩爪,顶部犹如钢铁。比起我的形容,这些事情发生得迅速无数倍。老妇人咆哮,年轻女人咳咳咳怪笑,但实际上那并不是笑声。老妇人扑向中间的女人,中间的女人像拍苍蝇似的打飞了她。老妇人刨着地面,考虑要不要再次冲锋。
“上次你的肋骨花了五个月才长好。”中间的女人说。
“取出他嘴里的东西,好让我们消遣一下。”老妇人说。年轻女人变回女孩。她走到我身旁,她的气味太难闻了。天晓得她上一顿吃的是什么,总之肯定是几天前吃的,食物残渣在她身上某处腐烂。她的双手摸到我的后脑勺,我考虑用脑袋撞墙,随便干点什么,就连最微不足道的反抗也是反抗。她怪笑,恶臭的呼吸飘过我的鼻子。她取出塞在我嘴里的东西,我咳出呕吐物。她们齐声大笑。她凑近我的脸,像是要舔掉呕吐物,或者亲吻它。
“一个标准的畜生,我说这是个。”她说。
“就男人而言,他不会是吃进我肚子的最差劲的一个。”老妇人说。
“腿太长,肌肉太瘦,肥肉太少,他当不了一顿好饭。”老妇人说。
“用他的脑子腌制他,在他的肉里加猪油。”年轻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