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烟雾女孩和长颈鹿男孩走进森林。我们走了很久,我都没意识到我们已经不在树上了。事实上,我在跟着男孩走。
“你去哪儿?”我问。
“找花。”他说。
“到处都有花。”
“我要找到那朵花。”他说,开始跳跃。
“你小跳一步等于我们大跳两步。慢着点儿,孩子。”
男孩小步行走,但我还是必须加快步伐。
“你和桑格马住了多久了?”我问。
“我不知道多久。我以前会数日子,但日子太多了。”他说。
“当然了。大多数敏吉出生后,或者刚长出前几颗牙齿就被杀死了。”
“她说你会想知道的。”
“谁,桑格马?”
“她说你会想知道我作为敏吉怎么会长到这么大。”
“你怎么回答呢?”
他在草地上坐下。我弯下腰,烟雾女孩从我脑袋上跑下去,像一只耗子。
“找到了。这就是我的花。”
他拈起一个黄色的小东西,尺寸和他的眼睛差不多。
“桑格马从一个女巫那儿救了我。”
“一个女巫?女巫怎么会没在你小时候杀死你?”
“桑格马说很多人会想买我的腿做邪恶的勾当,而男孩的腿比婴儿的粗大。”
“当然了。”
“你父亲卖了你?”他说。
“卖?什么?不,他没有卖我。他死了。”
我望着他。我感觉到向他微笑的欲望,但同时又觉得不该这么做。
“所有父亲都该我们一出生就死掉。”我说。
他奇怪地看着我,眼神像是孩子听见父母说了不该说的话。
“咱们找块石头,以他命名,诅咒它,然后埋了它。”我说。长颈鹿男孩微笑。
你说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吧。他们总能在你身上找到一个用途。孩子还有一个特点。他们无法想象存在一个你不爱他们的世界,因为你除了爱他们还能怎么样呢?皮球男孩发现我鼻子很灵。他总是滚过来扑进我怀里,几乎撞倒我,嘴里喊着“来找我!”然后滚着逃跑。
“不许睁眼——”他喊道,“睛”字没说完,自己的嘴巴就滚到了地上。
我不需要用鼻子。他在风干的泥土小径旁留下一道灰尘的印子,还蹍平了树丛里的青草。他藏在一棵树背后,但这棵树太窄,挡不住他球形的宽阔身体。我跳到他背后,说,看见你了,他看着我睁开的眼睛,开始哭号和喊叫。他号啕大哭,我说真的,就是号啕大哭。我以为桑格马会念着咒语跑过来,黑豹会冲上来把我撕成碎片。我摸摸他的脸,我揉揉他的额头。
“不不不……我会……你再藏一次……我给你……一个水果,不是鸟……别哭了……你别哭了……否则我……”
他在我的声音里听见了仿佛威胁的东西,哭得更大声了。他哭得太响了,比魔鬼更让我害怕。我想用耳光扇得他不敢再哭,但那么做我就变成我祖父了。
“求求你,”我说,“求求你,我把我的高粱粥全给你。”
他立刻不哭了。
“全给我?”
“我都不会用手指蘸一下。”
“全给我?”他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