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了我而等待。”
“我等待不是为了你。”
“五天,阿萨尼。”
“我来的时候自然回来,大猫。”
“我等了五天。”
“你应该再等一等。”
黑豹怒吼,响亮得我以为他会变回去。
“去埋葬那个女孩吧。”卡瓦说。
黑豹望着我。我觉得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我在场。他闻了闻,转过头去,重新钻进灌木丛。
卡瓦在我提问前先回答了一个问题。
“他和树丛里的其他生物一样。诸神造了他,但人们忘了诸神先造的是谁。”
但他回答的不是我想问的问题。
“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卡瓦依然望着黑豹钻进树丛消失的地方。
“在泽里巴之前。我必须证明没有母亲的孩子也配成为男人,否则到死都是孩子。他必须穿过灌木丛,从开阔地上的甘加通战士身旁溜过去。他回来时不能不带着一张大猫的皮。你听着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在黄色的树丛里。我听见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和婴儿的哭声,我看见那头黑豹咬着一个婴儿的后颈。他用牙齿叼着婴儿。我拔出矛,他低吼,扔下婴儿。我以为我在救婴儿的命,但婴儿开始哭号,不肯安静,直到黑猫又用牙齿叼起他。我扔出长矛,我扔偏了,他扑到我身上,我一眨眼,只看见一个男人要用拳头揍我。他说,你只是个孩子。你给我抱着这个婴儿。于是我抱着他。他给我找了一张死狮子的皮,我带回去交给酋长。”
“一头野兽叫你抱着这个敏吉孩子,你就抱着他了?”我问。
“敏吉是什么?我都不知道,直到我们遇到她。”卡瓦说。
“这不是……等一等,她是谁?”
“她是我们要去见的人。”
“然后你每个月快结束的时候就偷偷溜走,把敏吉孩子带给这个她?你的回答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安静了。
我们一直等到黑豹回来,他以人形出现,不再皱着眉头。现在他走在我们背后,有时候拉开很远一段路,我以为他自己走了;有时候凑得很近,我能感觉到他在闻我。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他跑过的枝叶和新鲜的露水、死去女孩的气味和他指甲下坟墓泥土的新鲜腥味。太阳几乎要落山了。
卡瓦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有两种气味。一种是汗流浃背后被晒干的气味,辛苦劳作流汗的气味。另一种藏在腋下、双腿之间、屁股缝里,你凑近到能用嘴唇品尝的时候才会闻到。黑豹只有第二种气味。我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他的毛发犹如黑色丝绵。他从我身旁走过,接过卡瓦怀里的婴儿,我看见他后背和腿部的毛发。他的胸部是两座小山,他臀部硕大,腿部粗壮。他看上去像是要把婴儿碾碎在怀里,实际上却舔掉了孩子额头的灰尘。只有鸟儿在说话。你看我们,一个男人白如月光,一只黑豹直立如人,一男一女高如灌木,一个婴儿比他们都大。黑暗在自己扩散。矮小的女人从卡瓦跳到黑豹身上,坐在他的胳膊上,跟着婴儿嬉笑。
我身体里有个声音说他们算是某种血亲,而我是陌生人。卡瓦没告诉任何人我是谁。
我们来到一条荒凉的小溪前。大小石块圈出河岸,青苔像地毯似的覆盖石块。小溪咯咯笑,溅起水雾飘向树枝、蕨草和弯垂的竹子。黑豹把婴儿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在岸边趴下舔水喝。卡瓦灌满水袋。矮小的男人逗婴儿玩。婴儿醒着,我很吃惊。我站在黑豹身旁,但他对我依然视而不见。卡瓦站在下游方向的河水里,寻找鱼儿。
“咱们要去哪儿?”我问。
“我告诉过你。”
“这里不是山上。我们绕了半圈,刚才向下走了一段。”
“我们再走两天就到了。”
“到哪儿了?”
他蹲下,用手舀水喝。
“我想回去。”我说。
“不可能回去。”他说。
“我想回去。”
“那就去吧。”
“黑豹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