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发现后,窥伺的目光转瞬消失,再未出现。
我又在更衣室里仔细搜寻一圈,最后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犹豫片刻还是放弃爬上去一探究竟的打算,穿好制服,打上领结,同时在心里权衡要不要告诉库洛洛这件事。
公用更衣区男女分离、独立隔间,现在又是婚礼筹备最为紧张的阶段,隔间之外人来人往,不曾听到有脚步在门口停留,而且偷窥一事在女性群体之中高度敏感,不可能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做这种事。
而整个外部人员后勤专区都是应对婚礼临时搭建,通风管道纵然四通八达,尺寸与材质也不像是能够藏人的地方。
因此可以推测对方并非人类,至少不是直接通过人类的感官进行窥探,其目的也不会只是下流色心。
如此一来即可锁定大致范围,无非就是安保团队中那几个念能力者,再结合先前安检时灰毛男的怪异举动,我有理由怀疑是我个人受到针对。
原因尚不明确,没有道理,毫无头绪,暂且放在一边,相较之下我更在意能否以我为破绽,借此机会打击、甚至消灭旅团,毕竟旅团难得齐聚,汉萨斯一家又与国家力量相联。
下一秒,这异想天开的念头就被我否决。
包括灰毛男在内的几个念能力者充其量只能吓唬普通人,给旅团送菜都不够格,而且盲目招来国家层面的降维打击,我也可能一并遭殃,到时候旅团未灭我反而会先行暴露,完全就是赔本买卖,没有任何可行性。
蠢蠢欲动的心思只好再次平息,我决定继续按照原定计划,专心做只蜘蛛,少点胡思乱想,多点爱岗敬业。
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我走进公共休息区,左右寻找起库洛洛的身影。
他也已经换好制服,身姿笔挺地站在准备区,两位正职调酒师正在与他及另一位助理谈话,隐约可以听见是有关于他们的职业规划。
此人若是生在常规社会,必将前途无量,但是那样的话,流星街与我的未来就不知会变成何种模样。
按下不合时宜的唏嘘,我盯住库洛洛,同时向人少的角落转移,毫不掩饰的目光和略显凝重的神色自然不会被库洛洛忽略,他向另外三人道了一声歉,转身走过来。
“薇薇安小姐,你还好吗?”
总是波澜不惊的嗓音响起,音调不高不低,穿过嘈杂环境,即使只是流于表面的关怀,听起来也让人感到安宁。
我为自己的心志不坚暗中叹息,在他走近时抬起脸,分寸得当地露出有点疲惫的笑容,仿佛只会在他面前松懈。
“多谢关心,库洛洛先生,我没事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忍不住又刺了一句,我走上前,轻轻捏住他的领结,“好像有点歪了,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帮你整理一下。”
“这样吗?那就麻烦你了。”
库洛洛配合地仰起下巴,面容温和,姿态放松,一点也不介意对我这个半生不熟的新团员暴露要害部位。
仔细看去却根本没有破绽可言。
我垂下眼,避免不必要的目光接触,伸手绕到他的脖颈后方翻起衣领,刻意前倾身体,彼此之间超过正常社交距离,在旁人看来近乎暧昧,正好光明正大地说一些悄悄话。
虽然也可以寻找更适合的时机,但从团体成员而非我个人的立场出发,行动中出现任何隐患或是变故,理应都要尽早上报领导决策者。
反正我们也不追求升职加薪。
不出所料,另一种灼热的注视随即射向这里,犹如刀枪剑戟,眼角余光里我们的主管正大步流星而来。
我快速而自然地收回手,解开库洛洛的领结后又打了一个更加完美的形状,同时言简意赅地汇报发生在更衣室的事。
库洛洛面不改色,连气息都毫无波动。
三言两语说完猜疑和顾虑,重新为他整好衣领,库洛洛才极其细微地给我指令:“暂时不必理会,无论那个人的目标是你还是旅团,迟早都会主动现身,到时候再看他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