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先回去,一回家,小痞子还没把这事告诉老夫妻,就跑去和三个小孩子玩瞎子摸活鱼。我无奈耸肩,吃了些东西坐在门边看村里人把田里的鸭子赶回来。
大概晚上七点,中年人回来了,外面天色已经摸黑,朦胧黑麻的光线,只能依稀看到那边玩瞎子摸活鱼的有几个人影的轮廓。
“你个瓜娃子!”中年人还没到家,就看到小痞子又在和三个孩子在玩瞎子摸活鱼,气得咬牙切齿,从屋檐下的柴垛子上抽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树枝冲出去。
一边跑一边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又在玩,何时才能长大?”
小痞子见中年人提武器赶来,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往竹林里钻。
中年人追不上小痞子,也放弃了,隔着一片竹林,喊到:“你个瓜娃子还想不想接婆娘了?还不快出来!”
这话小痞子的老父母也听到了,赶紧招呼小痞子回去。
我们几人一起坐在堂屋,桌子上有一盏桐油灯,灯芯要钱买,一般人家都是自己去田间采灯心草来剥。这黄豆大的火焰被小心翼翼笼在灯罩里,怕被风给吹熄灭了。
“赶紧想个办法!”中年人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发出咚咚声。他说:“我这次可是跟女方说了,这小子是石匠,现在还在跟师父学,家里条件好,不愁吃穿。可是你看看,他现在还在跟几个十岁的小娃儿在耍!”
这次女方比较着急和快速,今天才去说,明天就要过来男方家里看家物。毕竟在当时,手艺人还是很吃香的,石匠木匠最常见,也较少。哪家做什么事,修房子补房子什么的,都要请石匠和木匠。
女方父母一听中年人说小痞子是石匠,当时就开心了,一口答应了下来,明天来看家物,那就是最后考验,这桩亲事,成与不成,全靠明天的准备。
老夫妻皱眉,小痞子没了办法,只好盯着在抽旱烟的父亲,希望能拿出个章程。
他娘看到他爹不说话,皱眉抽烟,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说儿子的亲事何等重要,你作为父亲不想办法不说,还一个劲儿抽烟,弄得空气里烟雾缭绕的气氛都凝固了。骂道:“抽抽抽!就晓得抽,喊你拿个章程,想个办法出来!”
他爹心虚的低声道:“我们这个家庭……我在想都嘛!”
这是个老实人,心中也在担忧明天女方家里来看家物的事。
中年人看看老夫妻,又看看小痞子,一拍桌子,定下主意道:“这媒是我去做的,你们也拿不出啥子主意来,我就管到底了要得不?”
“要得,要得!”他娘正是一筹莫展时,忽然听到这话,可正是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高兴道:“我们都不是外人,弟娃儿你有办法就快讲嘛,我和你姐夫,你侄儿都感谢你,听你的!”
得到了他娘的肯定,中年人也不拐弯抹角,不把自己的主意说出,开始吩咐我们办事了:“老妖,你们三个去把家里两个大柜子搬到堂屋来靠墙放好,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姐姐你去田埂的草树上扯捆好的稻草回来,越多越好!”
“姐夫你是男人,你和我侄儿去附近邻居家里借谷子回来!这年头大家都穷,你们一家借一袋回来,借个八,九袋十袋都可以!我在屋头帮忙布置一下。”
这样安排也算合理,我们三个外人,他不好意思安排什么重活难活给我们做,就让我们搬两个柜子,收拾一下,三个人,足够了!
他娘是女人,只能去不远的田埂上扯些稻草。这些稻草都是秋季收了稻子,把稻草扎成把晾晒干了,围住一棵树为圆心扎一个直径大概三米的圆柱形草垛。这样的稻草储备起来,一般就是用来铺床,喂牛,修补房顶的。一个妇人去扯稻草,也不是重活。
而小痞子和他爹是家里的男人,川省出耙耳朵,但有时候,出去办事还是要有个男人才靠谱,尤其现在这年月,粮食可不是小事,而且要借那么多袋,也只有两个男人才能有力气扛。
我和老妖,闷汉把一黑一红两个柜子搬到堂屋,这柜子大概一米二高,一米宽,一米五长,是当初的陪嫁品。四个柜子脚上都有祥云图案。里面用来放棉被或者食物。
我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中年人负责把那些东西放好。四人再一起把房子打扫摆放一番,看起来已经顺眼很多。
很快,稻草够了,粮食也借了回来,就看中年人接下来怎么做。
他把柜子打开,从底下开始,依次有序的在柜子里铺上稻草,一直铺了半柜子,才把借来的米一袋袋放进柜子里。
打开柜子一看,似乎里面真的是装的全是粮食,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知道这柜子里铺了大半柜子的稻草。
我们坐在板凳上休息,中年人把小痞子拉到一边去耳语一阵:“明天,女方家来看家物,我们坐在堂屋摆龙门阵的时候,你就……”
话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我只注意到小痞子的面部表情从皱眉到一本正经,然后发出了一阵“你懂得”猥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