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漂亮的一个人,但凡见过,就不该没有印象。易由贞看着他思索了半天,却并不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
我们难道认识吗?
易由贞不明所以,但被人夸总是该高兴的。
他礼貌道:“多谢。阁下的样貌也很是俊美。”
他打量着这张陌生的面孔。
看着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抚摸对方浓密的眉毛、微深的眼窝、左眼角下小小的红痣,以及轮廓流畅英气的脸庞。
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人的脸,尤其是那种飞扬明媚的神气,以及眼角下那颗红痣。
“你是何人?”
他于是问。
“我该如何称呼你?”
那人闻言愣了愣,眼神在他面上停留半晌,发现他不是在玩笑后,嘴角慢慢垂落了一点:“我姓孟,名舒。殿下果真不记得我了吗?”
他很快又把自己哄好:“没事的,殿下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总之我会陪着殿下,我们一起找回去的办法。”
“回去?回哪里去呢?”
易由贞怔怔地说。
“我已经死了,我的妻子也死了。我的女儿被抢走,老师想来也……我已经没有家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回。”
“殿下在说什么?你还活着,活的好好的,李娘子如今正在各处州郡游玩,高大人也好好地在行宫忙碌呢。”
孟不觉很是诧异。
他很快发现了易由贞的不对之处,双手抓住易由贞的肩膀,略俯下身去捕捉对方空洞的眼神:“殿下,那些都是易桓骗你的,那些事根本还没有发生!你还活着,李娘子也活着,高大人、吴王、公主他们都活着,活得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对了,容君,还有容君,他也活着,前些日子还在西境写了诗文,什么‘十里无少壮’什么‘残垣’‘惨怛’的,在军中一下子就传开了,这几天已经传到了京城,连张将军都会背两句呢。”
易由贞黯淡的眼眸里渐渐亮起神采。
他反手握住了孟不觉的手腕:“……葆儿还活着?”
这是真的吗?
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些晕眩。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孟舒骗他的可能性。他太希望自己的挚友活着了。
蒙着他的罩子好像被撕开了一个角。
他看着孟不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小心翼翼:“真的吗?他还写了诗?他……那他一定是很好的。对了,你,你方才还说到妙仪。妙仪她怎么样?小福呢?我们的小福可还好?”
“没有什么小福,李娘子她也很好,正在各处州郡游历。”
孟不觉的声音轻轻的。
“殿下,你十九岁的生辰还没有过,你还很年轻,心疾也很轻微,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控制住病情,完全不妨碍理政。因为你状况很好,你和李娘子也没有急着完婚,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各处游历,时不时寄信给你、为你举荐人才,你还想为她整理出一本游记……你怎么了,殿下?你、你不要哭啊。”
他忙乱地摸遍周身,想找块干净的帕子给易由贞擦眼泪。
易由贞自己捏着袖子擦了擦脸:“无事,我只是很高兴。”
他主动拉住了孟不觉的手:“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前往那个幸福的地方,纵然这可能只是孟舒编出来骗他的,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奔向那里。
“要怎么才能回去?毁掉这具身体是不是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