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程昱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郭嘉则乾脆半眯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似乎在听一曲极其乏味的折子戏。
终於,在一位代表提了一句“如今世道艰难,粮价飞腾”之后,沈宇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硬著头皮站起,再次躬身:
“君侯,吾等深知今日唐突,更知先前措辞失当,实乃罪该万死!
但是。。。吾等联名请见,实因身陷绝境,怀揣之物已成焚身之火,不得不。。。不得不向君侯求救!”
他声音乾涩,带著颤音。
“哦?什么绝境?什么火种?”
陆鸣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撇著浮沫,动作从容,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地落在沈宇身上,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包继华连忙接口,姿態放得不能再低:“不敢再隱瞒君侯!吾等。。。吾等东国玩家,因乱局所迫,散碎囤积之粮,实在。:。实在数目巨大!
经多方匯总,勉强集於我等十三家之手看管。。。总量。。。总量实已逾十万亿单位!”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当“十万亿单位”这个天文数字被真正宣之於口时,厅內还是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张昭的手猛地紧了袍袖下的拳头,脸色微微发白。他虽知是万亿级別,却没想到已到十万亿之巨!
程昱眼中寒光暴射!即便是郭嘉,此刻也完全睁开了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震惊。
蒋钦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陆鸣端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杯中水波不惊,但那份剎那间的气势凝滯,却足以让在座的玩家代表们心臟骤停!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深潭般平静的眼睛里,正酝酿著怎样的惊涛骇浪一一那绝非贪婪,
而是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审视与杀机!
仿佛在看一群將毁灭带到自家门口的蠢贼!
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將空气挤爆。
包继华额头冷汗瞬间密布,他猛地跪下,嘶声道:
“君侯息怒!非是我等要国积此等祸害!
实是。:。实是局势所迫啊!
乱局一起,小会玩家自知实力微薄,欲存粮自保或待价而沽。
日积月累,点滴匯聚,量便如同滚雪球一般!
待到察觉,已是尾大不掉之局!
市面上早已无安全之出货渠道!
我等十三家,不过是大伙推举出来抱团取暖的代表,更怕这泼天財富引来灭顶之灾,才倾尽资金,冒险將其。。。。。。
將其暂为收拢,竭力封锁消息!
绝非。。。绝非有意违逆君侯当初警示!
实在是。。。实在是阴差阳错,失察至此!
还请君侯。。。念在同为异人之情,救我等於水火!”
他声音悲愴,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沈宇等人也纷纷离座下跪,请罪之声一片,再无半分公会魁首的傲气,只剩下亡命赌徒般的恐惧和哀求。
他们是真的怕了,怕陆鸣一怒之下拂袖而去,那这“十万亿”就真成了埋葬他们和海港城的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