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这个本该互道新春的日子,阳信城的临时行辕气氛凝重。
原定隨陆鸣北上主理民政,但仍在幽西的程昱,本为幽州本土官吏,熟悉风土人情,被陆鸣倚重的田畴,隨陆鸣行动的郭嘉,留驻幽西,护卫主上兼操练新军的黄忠,阳信城守將周泰,原水师將领,因海港城及南下吴郡事务稍歇,临时留驻北方参谋军务的蒋钦等人被紧急召集。
“诸位都看到了。”陆鸣的声音低沉,將洛阳的密报推到眾人面前,“朝廷这道政令,表面与山海领无涉,实则字字皆指向我等心臟!”
程昱面色铁青,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文书上“兗州牧刘岱”、“荆州牧刘表”字样,沉声道:
“主公明鑑!州牧之制一出,如渊悬利剑!
年前我们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放弃充州根基换来那所谓的『两州总揽”大义,此刻在这『州牧”金印面前,顷刻成了无名无分、隨时可能被斥为“擅权”的把柄!
朝廷。。。这是在重新画圈。而我们山海领,被明確划在了圈外!”
田畴作为深知汉室衰微的本地吏员,语气忧虑:“更棘手的是刺史刘虞!
他虽未被任命为州牧,却仍掛名『幽州刺史”!
名义上幽州仍在汉廷管辖之下。
此前因我山海领掌控西部且情势危急,他尚能『暂居幽州”,行事低调。
如今州牧制度確立,等於给了他名分上的支撑点。
他更可理直气壮地赖在刺史府,以『中枢命官”之身立於我等与朝廷之间,寸步不让。
他如今,是插在幽州的一枚钉子,更是朝廷悬在我们头顶的『道德利剑”。”
田畴提到的“刺史府”意指幽州中心蓟城,並非幽西阳信。
郭嘉斜倚在靠背上,指节习惯性地敲击著案几边缘,带著几分冷峭的洞悉:
“何止是钉子?这是一具活生生的『政治祭品”!
刘虞此人,刚直迁腐,抱定尽忠死节之志。
朝廷將他放在这个位置,用意再明显不过:若我们真如传闻所虑,稍有跋扈之举,甚至只是强行驱逐或『处理”他,立时便坐实了『藐视朝廷”、『欺凌宗室”的罪名!
这正是那帮洛阳公卿最拿手的好戏,借刀杀人,借户还魂。偏偏我们眼下,投鼠忌器!
杀不得,逼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蓟城,如同骨之蛆般牵扯我们整合幽州的手脚!”
他冷笑一声:“朝廷这招,端的是阴损!州牧制度针对大义名分,困住一个刘虞,则封死了我们在幽州的行动空间。”
黄忠抚摸著须髯,虎目中精光闪动:“如此说来,朝廷这是將我等视作眼中钉了?”
“岂止是眼中钉!怕是如芒在背,欲拔之而后快的肉中刺!”蒋钦接口,这位老成持重的將领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若非张角巨贼尚在冀州猖狂,朝廷腾不出手,恐怕。。。刀兵已至!”
厅內一时陷入沉寂,只闻炭火啪作响。
冰天雪地中的阳信城,仿佛被这无形的政治寒流冻僵。
“当务之急,是破局!”程昱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鸣,“主公!朝廷风向已变。我等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需寻盟友,以图匡正朝廷对我等的视听,爭取那州牧之名虽非必要,但能获得朝廷明旨认可的、名实相符的封疆之权!唯有如此,才能抵消这州牧之制带来的压力,化解刘虞这道『紧箍咒”!”
郭嘉坐直身体,眼中的冷冽光芒如同冬夜星辰:“盟友?无非两条路:十常侍,或者大將军何进。二者皆是虎狼之辈,区別只在『饮”还是『割肉”。”
他迅速剖析道:
“十常侍路径:现成的跳板就在眼前一一董卓!
他的使者李儒已现身譙县,正携其『討逆大元帅”之令向我们拋出结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