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李儒,董公魔下谋土,亦是董公女婿,借新春吉日,代我主公董大元帅,向各位中常侍大人拜年。愿诸位千岁康泰,福泽绵长。”
段喉头滚动一下,贪婪地盯著那棵品相绝佳的珊瑚树。
赵忠则捻著鬍鬚,老脸上挤出一丝虚假的笑意:“董大元帅有心了!如此厚礼,折煞我等。”
“区区薄礼,难报皇恩之万一,更不足表董公对诸位中常侍大人长久以来维护朝廷、匡扶社稷之辛劳於万一。”李儒应答得体,滴水不漏。
他隨即拍了拍手,身后两名沉默如铁塔般的西凉壮汉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件“薄礼”抬了上来。
那是一尊高达六尺有余的鎏金珊瑚宝树!
整株珊瑚造型奇崛瑰丽,犹如燃烧的血色火焰被瞬间凝固。
主体由万年红珊瑚雕琢而成,形態磅礴,分叉延伸处镶嵌著无数珍珠、宝石、美玉,在鮫人灯下折射出七彩炫目的光芒。
树体通身覆盖著厚厚的赤金,以无比精妙的手法鏤刻成祥云、瑞兽、飞天图样,金丝勾勒,富丽堂皇到了极致。
宝树基座更是价值连城的整块羊脂白玉雕成,刻著“国泰民安,江山永固”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力千钧却文透著股諂媚。
整件器物,华美绝伦,堪称国宝。
“此乃我家主公倾尽心力,寻遍南海才觅得的绝世奇珍,名日『江山万代赤金祥瑞珊瑚树”。
李儒的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万望张公公笑纳,代为献於陛下御前,以贺新年,彰显董公及我全体將校,赤心一片,唯陛下马首是瞻!”
这份礼物,不再是给十常侍的,而是通过张让之手敬献给汉灵帝的。
用意极为明显一一为董卓在皇帝心中加分。
张让那半闔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两道锐利如针的目光落在那尊无法以金钱衡量的鎏金珊瑚宝树上。
即便是他见惯了世间珍奇,眼底也不可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艷与贪婪。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珍重地抚过珊瑚那冰冷却炽热的表面,指腹间感受著那细微起伏的肌理和黄金的沉重质感。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唱嘆从张让薄薄的唇间逸出。
他终於开口,声音如同坚冰摩擦:“董仲颖。。。倒是颇懂陛下心意。此物,甚好。咱家自会为他在御前『美言几句。”
寒暄结束,重礼奉上,密室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儒目光扫过眾常侍,那份谦卑中透出森然的寒意。他清咳一声,如同开启一道沉重的闸门:
“大过年的,本不该以军务烦扰诸位大人清净。然则。。:”他话锋一转,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前线之事,关乎社稷根本,关乎陛下安寧,鄙人不敢不报。”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措辞,实则让那无声的压力在寂静中发酵:
“董公奉圣命出任討逆大元帅,提兵亲临充、青前线,本怀一片赤诚,欲与皇甫嵩、朱、卢植三位老大人戮力同心,荡平贼寇,还陛下一个清平盛世。
然而!董公所见所闻,令其。。。扼腕嘆息啊!”
李儒声音拔高,带著深恶痛绝的愤慨,目光如电刺向虚空,如同看到了前线的场景:
“诸位大人可知?皇甫嵩何在?
拥重兵十数万,顿足於冀州西南隅,每日不过虚张声势,与张角贼首隔空对垒,美其名日『避敌锋芒,伺机决战”,实则畏敌如虎,巡不前,白白耗费海量粮秣!
大军久屯,毫无寸进,百姓受其征粮之苦,流离失所!其心回测!
“朱偽那廝!”
李儒声音愈发冰冷:“坐镇充州腹地,不思与董公共击青州张宝逆贼,反而处处设卡,阻董公兵锋,纵容其部下劫掠地方,与兗州当地豪强大族『眉来眼去,勾连甚密!
其魔下將领,多为其世家故旧,儼然將充州视为其私產,军政自专,何曾有半点將朝廷旨意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