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篇·第521章二月心绪乱如麻
二月的风还在窗外呼啸,卷起纱窗轻轻晃动,投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碎成一片。寝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错落的呼吸声,时砚坐在床沿,背脊绷得笔直,垂着眼帘盯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攥得微微发白。
陆峥靠在书桌边,手里还捏着那个被砸过来的枕头,脸上的笑意早就敛了去,只剩下几分无措和茫然。刚才那股子冲动劲儿散了,他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却没往别的地方想——不过是兄弟间闹得急了,没把握好分寸罢了。
时砚的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直不过的男生,高中的时候还偷偷喜欢过隔壁班扎马尾的女生,会攒着零花钱买草莓味的奶茶,会在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盼着能和人家偶遇。考警校,是为了查清父亲没办完的案子,是为了穿上那身藏蓝色的警服,从来没想过,会和另一个男生扯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悸动。
从第一次在寝室地板上猝不及防的摔倒,两人鼻尖相抵的慌乱;到体能测试时陆峥攥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冲过终点线的温热;再到刚才,被陆峥压在床上,那落在颈间和唇角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吻……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让他心跳失序,让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在往一个陌生的方向偏。
他是直男啊。
他应该喜欢女生柔软的长发,喜欢她们笑起来弯弯的眉眼,而不是喜欢另一个男生掌心的粗糙茧子,不是喜欢他身上混着阳光的汗味,更不是喜欢那种被吻到浑身发麻、连呼吸都乱了的、该死的感觉。
时砚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靠在书桌边的陆峥。少年正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有点懊恼,却半点没有暧昧的意思,好像刚才那番出格的举动,真的只是闹疯了的玩笑。
也是,陆峥这性子,大大咧咧的,向来把什么都不当回事。在他眼里,或许两人就是最好的兄弟,是能并肩冲过终点线的战友,那些触碰,不过是战友间再寻常不过的打闹。
是自己想多了。
时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开始下意识地和陆峥拉开距离。
训练的时候,不再和陆峥凑在一组,哪怕教官点名让他们搭档,也只是规规矩矩地配合,眼神躲闪着,再也没有之前的拌嘴和调侃;吃饭的时候,不再和陆峥抢最后一块红烧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回到寝室,也不再和陆峥聊起父亲的案子,或是他失踪的弟弟,只是坐在书桌前,翻着那本早就看熟了的卷宗,直到熄灯。
陆峥察觉到了时砚的疏离,却只当他还在为早上被教官骂的事闹别扭。他凑过去,想勾着时砚的肩膀调侃两句,却被时砚不动声色地躲开。
“还生气呢?”陆峥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气,“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闹了。再说了,咱俩是兄弟,是战友,这点小事还能记仇?”
战友。
兄弟。
这两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时砚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抬眼看向陆峥,少年的眼里满是坦荡,没有半分杂念,像极了训练场上耀眼的阳光。时砚心里的那点慌乱,好像突然就淡了些。
是啊,是战友,是兄弟。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过是自己一时糊涂罢了。
时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太自然的笑:“谁记仇了。”
“那不就得了!”陆峥立刻喜笑颜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时砚拍趴在桌上,“走,晚上加练去!我带你练体能,下次一千米保准你跑第一!”
时砚被他拍得闷哼一声,心里那点别扭却散了大半。他看着陆峥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站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窗外的二月风依旧凛冽,却好像吹不散少年人之间的默契。
有些心思,被悄悄藏在了心底;有些距离,看似拉开了,却在转身的瞬间,又悄悄靠近。
他们依旧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警校里最合拍的战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不过是二月风里,一场无人知晓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