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初见狭路少年气警校寝室起风波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卷着香樟叶的碎影,吹进警校的宿舍楼。
时砚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302寝室门口,指尖抵着门把,轻轻一拧。门“吱呀”一声开了,靠窗的下铺已经铺好了被褥,蓝白格子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被子的边角都折出了利落的线条。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背对着门,正弯腰整理书架,身形挺拔,后脑勺的发茬短而利落。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眉眼俊朗,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锐气,像是出鞘的刀,亮得晃眼。
“你好,我是陆峥。”男生的声音也带着点硬邦邦的调子,目光扫过他,又落回书架上,“这寝室就咱俩,你挑剩下的铺位吧。”
时砚点点头,没说话,拖着箱子走到靠门的下铺。他动作轻缓,把行李箱往床底一塞,刚要弯腰铺床,就听见“哐当”一声响。陆峥整理书架时,手肘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刑事侦查学》,书脊磕在桌角,封面卷了个边。
陆峥皱着眉捡起来,瞥见时砚正站在旁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站这么近干什么?碍事。”
时砚的眉峰也轻轻蹙了起来。他明明站在自己的铺位前,离那张书桌还有两步远。他抬眼看向陆峥,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路在脚下,没碍着你。”
“你这什么态度?”陆峥像是被戳了火点,声音陡然拔高,“考上警校很了不起?摆什么冷脸?”
时砚没接话,只是弯腰去拉行李箱的拉链。金属拉链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陆峥更恼了。他从高中起就是年级里的尖子生,仗着父亲是老刑警,骨子里带着点傲气,最见不得别人这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他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拽时砚的行李箱:“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时砚的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眼神冷了下来。他抬手拨开陆峥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劲儿:“别碰我的东西。”
“怎么?还想动手?”陆峥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火药味,“警校里讲究规矩,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迟早要栽跟头。”
“彼此彼此。”时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把床铺折成豆腐块,不代表真的守规矩。”
这话正好戳中了陆峥的痛处。他从小被父亲严格要求,叠被子要方方正正,做事要一丝不苟,最恨别人说他是装模作样。
“你再说一遍?”陆峥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时砚没再说话,只是弯腰,自顾自地铺起了床单。蓝白相间的被单在他手里展开,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陆峥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看着时砚那张冷淡的侧脸,心里的火气突突直冒,却偏偏找不到发作的由头。最后,他狠狠“啧”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前,抓起那本《刑事侦查学》,翻书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书页撕烂。
寝室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时砚铺好床,坐在床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他看着窗外的香樟树枝桠,心里没什么波澜。考进警校,是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他没心思和谁争意气,可眼前这个叫陆峥的少年,浑身上下的锐气,实在太容易惹人不快。
而陆峥靠在椅背上,余光瞥见时砚安静的侧影,心里的火气没消,反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初见就和他针锋相对的冷面少年,会在往后的警校岁月里,成为和他并肩的人,更会在多年以后,和他、和自己的弟弟,成为血脉相连的家人。
夏末的风穿过窗户,卷起两人之间未散的火药味,也悄悄拉开了一段少年时光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