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利刃破风决生死残卷昭雪祭忠魂
灯光扫过零件堆的刹那,时砚动了。
他像一道离弦的箭,从阴影里窜出,靴底蹬在锈铁上发出一声闷响,手里的匕首寒光暴涨,直逼离他最近的那个男声。那男人正举着铁棍四处张望,根本没料到猎物会主动出击,惊得瞳孔骤缩,嘴里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时砚攥住手腕反拧。铁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时砚手肘狠狠顶在他的后心,男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时砚没有丝毫停顿,膝盖顺势顶在男人的脖颈处,只听一声轻微的骨裂声,男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温禾都来不及反应。
“找死!”温禾的反应快得惊人,枪声几乎和她的怒喝同时响起。子弹擦着时砚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铁皮墙上打出一个火星四溅的凹坑,灼热的气浪燎得他肩颈一阵刺痛。时砚矮身躲过第二枪,借着零件堆的掩护快速移动,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废弃的齿轮、断裂的钢管、布满锈迹的铁皮箱,都成了他躲避子弹的屏障,子弹打在这些障碍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碎屑飞溅,有几块锋利的铁皮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来的血珠很快被风吹干,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时砚,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温禾的声音透着疯狂的狠戾,她一步步逼近,枪口死死锁定着时砚的身影,“你父亲时敬山是叛徒,你也是!今天你们父子俩,就一起去阴曹地府做伴吧!”
“闭嘴!”时砚怒喝出声,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住那双原本沉静的眸子。他猛地将身侧一个沉重的铁架推倒,铁架轰然砸落,掀起一阵尘土,挡住了温禾的视线。趁着这个间隙,他几个箭步冲到铁桌旁,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宗。粗糙的纸张边缘带着岁月的磨损,却烫得他指尖发颤,封皮上“时敬山”三个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像一道烙印,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就是这个,这是他找了十年的真相。
温禾踹开挡路的铁架,枪口再次对准了他,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蛇:“把卷宗放下,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时砚冷笑一声,将卷宗死死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的匕首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想要卷宗,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话音未落,他主动朝着温禾冲了过去。
温禾扣动扳机,子弹却在这时卡壳了。
“该死!”温禾低骂一声,反手将枪砸向时砚。时砚偏头躲过,手枪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摔成了一堆废铁。匕首顺势刺向她的手腕,温禾吃痛,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铁架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时砚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匕首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他想起父亲时敬山临终前的笑容,想起父亲摸着他的头说要带他去坐摩天轮的承诺,想起父亲的尸体被发现时,那双睁得圆睁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冤屈。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陆野瘦得像根豆芽菜,却攥着钢管挡在他身前,后背被砍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洗得发白的校服,却还朝着他大喊“快跑”。他想起这十年里的隐忍和煎熬,想起那些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那些埋在心底的恨意和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刺骨的杀意,凝聚在匕首的尖端。
“温禾,你和温鸢欠我们的,今天该还了。”
温禾看着步步逼近的时砚,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她慌不择路地去摸腰间的备用武器,却慢了一步。时砚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她的衣襟,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皮肤划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更多……渡鸦的据点……还有……还有你父亲的事,我可以全告诉你……”温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看着时砚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终于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求饶,“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时砚的脚步顿住了。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卷起桌上的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卷宗,指尖微微颤抖。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温禾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渡鸦的据点,还有父亲的事,这些秘密,能让更多人沉冤昭雪,能让陆野彻底摆脱污名。
可他看着温禾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贪婪,想起了那些被渡鸦残害的无辜者,想起了陆野背上的伤疤,想起了父亲那双不甘的眼睛,心底的那一丝犹豫,瞬间被恨意淹没。
“太晚了。”时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从你和温鸢设计陷害我父亲,从你们把陆野当成棋子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该死了。”
温禾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时砚扬起的匕首,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寒光一闪,没入了温禾的心口。
温禾捂着流血的胸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她看着时砚,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最后,缓缓失去了光泽。
时砚缓缓抽出匕首,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滴答,滴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在这死寂的工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温禾,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卷宗,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的荒芜。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陆峥。
时砚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闪烁的红蓝灯光。他知道,陆峥肯定是发现了他的行踪,追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卷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将匕首擦干净,别回靴筒里。他走到那个男人的尸体旁,检查了一下,确认两人都已经死透了,这才转身,朝着工厂的后门走去。
他没有选择和陆峥碰面,有些事,他需要一个人处理。渡鸦的据点,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他需要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解决。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在他的脸上。时砚的背影,在闪烁的红蓝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有些债,总要有人去讨;有些路,也总要有人去走。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