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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守望熬长夜 闻声心碎恸无言（第1页）

第480章门外守望熬长夜闻声心碎恸无言

夜色像浸了冰的墨，沉甸甸地压在整间屋子的上空。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堪堪笼住陆峥的身影。他就靠在陆野的房门外，背脊绷得笔直，手里攥着那件陆野的外套，布料早就被指尖的冷汗浸得发潮。从陆野摔上门锁的那一刻起，他就守在这里，一步没挪。

风穿过窗缝，带着初春的寒意，卷着呜咽的声响，吹得他浑身发僵。门内偶尔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再后来，就只剩死一般的寂静。陆峥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审讯室里陆野泛红的眼眶，囚服上刺眼的灰，手腕被镣铐磨出的血痕，还有那句带着绝望的“陆峥，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来就该受你的委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颤。

不知道熬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泛起鱼肚白，晨曦像细碎的金砂，一点点渗进客厅。陆峥缓缓直起身，僵硬的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翻出陆野以前最爱的食材。煎蛋的油星溅到手上，他浑然不觉，只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生怕动静大了，惊扰了门里的人。

金黄的煎蛋，软糯的白粥，一小碟凉拌青菜，他把这些都摆到托盘里，端着走到陆野的房门前。指尖悬在门板上，却迟迟不敢落下。他怕一敲门，迎来的又是陆野冰冷的沉默；怕自己这一声，又会戳痛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门板后，忽然传来一声相框撞墙的闷响。

那声响很沉，却像一道惊雷，炸得陆峥浑身一震。

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混着玻璃摩擦皮肉的闷响，一丝丝透过门缝钻出来，刺得他耳膜发疼。

“小野？”陆峥的声音瞬间发颤，他猛地拍打着门板，掌心撞在冰冷的木头上，传来一阵钝痛，“小野你在干什么？开门！开门！”

门内，陆野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那个早就有了裂痕的全家福相框。

那裂痕在正中间，是很久以前他和陆峥大吵一架、情绪失控时，狠狠往胸口捅了一下留下的印记，暗红的血迹早就渗进了相纸，却偏偏没伤着照片里的人——父母笑得温和，年幼的他穿着粉嘟嘟的兔子睡衣，黏在套着爸爸警服的少年陆峥身边，两个人的眉眼，都透着当年的鲜活和亲昵。这张照片，是陆野从渡鸦脱身之后，翻遍了老房子的角落找到的，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成了他晦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这相框被他狠狠砸在墙上，原本的裂痕骤然炸开，玻璃碎了一地，锋利的碎片闪着冷光。相纸没碎，照片里的人依旧笑着，中间那道暗红的血痕，却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又想起苏念惨死的模样，想起陆峥看他时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穿着囚服、戴着镣铐，被所有人当成凶手的屈辱。心里的疼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颤抖着伸手，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就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滴在照片中间的血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没有停，攥着碎片，狠狠往自己的胳膊上划去。

尖锐的玻璃划破皮肉，疼意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那点疼，却硬生生压下了心口的窒息感。眼泪汹涌而出，砸在破碎的相框上，混着血，沾湿了照片里那件粉色的兔子睡衣。

“为什么……”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不信我……”

门外的陆峥，听着里面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听着那一声声玻璃划开皮肉的闷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碗碟碎裂，白粥洒了一地，滚烫的粥烫到了脚背，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他疯了一样拍门嘶吼的瞬间，玄关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砚拎着备用钥匙冲进来，看到客厅里的狼藉，又听见门内压抑的呜咽，脸色瞬间煞白。他二话不说，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门被猛地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抽一口冷气。

陆野蜷缩在墙角，胳膊上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囚服的袖口，碎玻璃散在他身边，那张全家福照片掉在地上，中间的血痕被新的血迹晕染得越发刺目。他还攥着一块碎片，指尖发白，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整个人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的鸟，透着绝望的破碎。

“小野！”陆峥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冲过去就想握住他的手。

时砚反应极快，一把拽过沙发上的抱枕，死死按住陆野还在流血的胳膊，又厉声冲陆峥喊：“愣着干什么！拿急救箱！快！”

陆峥这才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翻急救箱，手抖得连箱子都打不开。时砚死死攥着陆野的手腕，看着他胳膊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又看着他涣散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陆野却像是没知觉，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照片，眼泪掉得更凶，嘴里反复念叨着：“他不信我……他不信我……”

陆峥抱着急救箱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拿出纱布和碘伏，却因为手抖，连碘伏瓶都摔在了地上。他看着陆野胳膊上的血，看着那张被血染红的全家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房间里狼藉的一片，照亮了地上的碎玻璃和染血的照片，也照亮了两个男人慌乱无措的模样，和陆野眼底那片再也暖不回来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