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峥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光,那道光,亮得吓人,像是燃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时研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喉咙里的腥甜涌上来,染红了嘴角,那抹红色,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陆峥,”时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绝望,“放手吧。”
“我不放!”陆峥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他拉上去,他的指甲抠进时研的手腕,留下深深的红痕,“时研,我不放!我说过,这次换我来找你,我说到做到!我答应过你的,要一辈子守着你,我不能食言!”
“你会被我拖下去的。”时研看着他,眼底的绝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那是被爱意点燃的光,微弱,却执着,“不值得……陆峥,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陆峥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汗水和泥土,从他的脸颊滑落,滴进山谷里,“时研,你听着!我不在乎你的病,我不在乎你能活多久,我只在乎你!我只要你活着!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小时,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也要陪着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陆峥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点点软化下来,带着无尽的温柔,那温柔,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时研的心里,“我们还要一起守着钟表店,还要一起吃巷口的糖糕,还要一起看冬天的雪,还要一起修那些滴答作响的钟表,还要一起过好多好多的生日……时研,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时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悬崖下的云雾里,消失不见。
他看着陆峥,看着他眼底的光,那道光,比阳光还要亮,比星星还要暖,照亮了他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他心底的绝望。
原来,被人这样爱着,是这么温暖的一件事。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成全,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折磨。
时研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陆峥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像是要把自己的命,和陆峥的命,紧紧地绑在一起。
他看着陆峥,眼底的泪水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带着苦涩,带着释然,也带着无尽的爱意。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陆峥,拉我上去。”
陆峥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亮,像是刺破了黑暗的黎明,照亮了整个山谷。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猛地用力,嘶吼着:“好!时研,抓紧了!我们一起上去!我们一起回家!”
崖边的风,呼啸而过。
阳光刺破云雾,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山谷里,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时研看着陆峥眼底的光,突然觉得,星墟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陆峥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安生之所,就是他的人间烟火。
他攥着陆峥的手,紧紧地,再也没有松开。
哪怕,他知道,这样的温暖,或许只有一瞬。
哪怕,他知道,他们的未来,或许布满了荆棘。
哪怕,他知道,他可能,陪不了他一辈子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至少,他现在,还能握着他的手。
至少,他现在,还能看着他的脸,告诉他,他爱他。
风卷着两人的誓言,飘向山谷深处,久久不散。
“陆峥,我爱你。”
“时研,我也爱你。”
“一辈子。”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