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归途漫漫,铁窗之内盼新生
墓园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将糖糕的甜意吹散了些。
陆野推着轮椅往山下走时,脚步比来时沉了些。他看着陆峥扶着椅背、微微弓着的背影,后背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隔着薄薄的衬衫,依旧清晰可见。
山路尽头,警车已经停在那里等了。车门打开,两名警员走下来,神色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
陆野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攥了攥。
“哥,我走了。”他转过身,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陆峥抬眸看他,眼底没有半分苛责,只有一片沉沉的温和。他伸出手,拍了拍陆野的肩膀,力道和小时候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好好改造,哥等你出来。”
“嗯。”陆野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峥,又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青山——那里埋着母亲,埋着他迟到了十年的愧疚。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警车走过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野听见陆峥在身后喊他:“小野!”
他回头,看见陆峥站在风里,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油纸包,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却字字清晰:“出来那天,哥还来接你,给你买糖糕!”
陆野的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了手背上。他用力点头,隔着车窗喊回去:“好!”
警车缓缓驶离,卷起一阵尘土。陆峥站在原地,看着车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时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回去吧,风大。”
陆峥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看守所的铁门,在陆野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熟悉的病房时,阳光正好透过铁窗,落在床脚的地面上,映出一小块明亮的光斑。同屋的人已经出去放风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陆野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之前陆峥给他的,上面写着母亲的忌日。他指尖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之前的日子,是混混沌沌的,是被恐惧和恨意裹挟着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也知道,错了就要认,就要改。
红鸠落网,渡鸦的天塌了,那些被他连累的人,那些被他辜负的时光,总要一点点补回来。
傍晚放风的时候,陆野拿着一本捡来的旧书,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管教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你的。”
陆野愣了一下,接过来。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熟悉的字迹,一笔一画写着他的名字。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薄薄的信纸。
照片上,是墓园里的那一幕——他蹲在墓碑前,陆峥站在他身后,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信纸只有短短一行字:好好的,等你回家。——哥
陆野把照片捂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铁窗外的天空,很蓝。
铁窗内的日子,很长。
但没关系,他知道,前路漫漫,却有光在等……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