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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徽藏心半缕光败给半生黑（第1页）

第357章伪徽藏心，半缕光败给半生黑

黑衣男人的拳头僵在半空，指节泛白，像淬了冰的铁。

仓库里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混混们大气不敢出，只看着那个往日里任人搓扁揉圆的少年，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威胁我？”黑衣男人松了揪着衣领的手，陆野踉跄两步，站稳时，掌心那枚仿造的警徽，被攥得滚烫。“你配吗？”

陆野没应声，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沾了血的警徽，塞进贴身的衣兜。金属的棱角贴着心口，隔着一层薄布，也能硌出清晰的痛感。这痛感好，能让他记住，这世上还有光——哪怕那光是假的，是用三年罪孽换来的，是他偷来的，也总好过彻底溺死在黑暗里。

他想着陆峥的脸，想着那枚真的警徽在哥哥手里，亮得能劈开长夜。他把这枚假的藏起来，就像藏起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他告诉自己，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没得选，他只是想护住哥哥的警服梦。

黑衣男人看他这副模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藏着这玩意儿当护身符？陆野，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手上沾的那些脏，洗不掉。”

这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陆野心底的潘多拉魔盒。

第一个声音，尖锐得像碎玻璃，猝然炸开在脑海里。

“洗不掉？何止洗不掉！你砸烂了老李的修车铺，你听着那孩子哭，你看着老人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你打断赌徒的腿，你砸烂救命的水果摊，你守着乌烟瘴气的赌场，看着那些人倾家荡产！你是帮凶，是刽子手，是渡鸦养的一条狗！”

这声音带着无数人的哭腔，是被砸烂水果摊的女人，是被抢了保护费的烤红薯大爷，是张大爷倒在血泊里的眼神。它们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陆野的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想说，我没得选，我是为了我哥。

可第二个声音，温柔得像妈妈的手，轻轻抚过他的伤口，替他辩解。

“不是的，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疼了，太怕了。你怕哥哥的政审过不了，怕妈妈哭，怕这个家散了。你是在牺牲自己，你是在用自己的黑，去换哥哥的白。这枚警徽就是证明，你心里还有光，你还想做个干净的人。”

这声音带着妈妈的叹息，带着哥哥的笑，带着小时候张大爷塞给他的橘子糖的甜。它让陆野红了眼眶，让他攥紧了衣兜里的警徽，指节泛白。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撕扯，像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牺牲？你那叫助纣为虐！你护着的是你哥的梦，可你毁了多少人的梦？老李的生计，孩子的童年，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他们的梦呢？被你亲手碾碎了！”

“可我没得选！我不这么做，我哥就完了！我哥是要当警察的人，他是要抓坏人的！我不能毁了他！”

“不能毁了他？你已经毁了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你藏着这枚假警徽有什么用？它只会提醒你，你这辈子都摸不到真的警徽，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我不是影子……我不是……”

陆野抱着头，蹲下身，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想抓住那点光，可那光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一吹就灭。

黑衣男人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他走上前，一脚踩在陆野的背上，把他死死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