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前的最后一刻,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陆峥和时砚所在的小旅馆里,窗帘缝隙漏进一丝极淡的灰光,堪堪勾勒出房间里简陋的陈设轮廓。时砚是被伤口的疼醒的,后背的纱布黏在结痂的皮肉上,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牵扯感。他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几分混沌,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峥。陆峥靠在床头,没睡,手里捏着那部刚收到专案组信息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在他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暗。那张标注着“渡鸦第三席·翻野”的照片,被他放大到了极致,照片上的人眉眼和他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的疯狂和戾气得像淬了毒的刀,能隔着屏幕,割得人心头发紧。
时砚轻轻动了动,想伸手碰一碰他,又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安静。陆峥却像是察觉到了,转过头,指尖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光亮瞬间消失。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醒了?”陆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伤口疼?”时砚“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还好。”“我去给你倒杯水。”陆峥说着,就要起身。时砚却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布料粗糙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陆峥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陆峥,”时砚顿了顿,才找到合适的词,“别想太多。”
陆峥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能看到时砚眼底的担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时砚的头发,动作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没事。”他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翻涌的情绪,有多汹涌。翻野,渡鸦第三席,那个在仓库里,对着他露出疯狂笑容,对着时砚痛下狠手的人,是陆野,是他那个,只比他晚出生三分钟的亲弟弟,是那个小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小军装,跟在他身后,非要抢他手里的玩具枪的小不点,是那个,明明比他小,却总是绷着一张小脸,说“我以后要比你厉害”的陆野。
陆峥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腹碰到手机屏幕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母亲,笑得温柔,他穿着那件粉色的兔子睡衣,傻乎乎地扯着母亲的头发,旁边的陆野,穿着小军装,板着脸,眼神却偷偷瞟着他手里的糖。那时候,父亲的一等功勋章还没发下来,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虽然清贫,却透着一股子暖意。后来,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像一块巨石,砸破了这个家所有的平静。葬礼上,母亲抱着他和陆野,哭得几乎晕厥,那枚带着红绸的一等功勋章,被送到母亲手里的时候,母亲的手都在抖。
陆峥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母亲把他叫到房间里,把那枚勋章郑重地放在他手里。“阿峥,你是哥哥,”母亲的声音哽咽着,“以后,要带着弟弟好好活下去。这枚勋章,是你爸爸的荣耀,你要替他守着,也要替他,护着这个家。”那时候的他,才十几岁,攥着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只知道点头。他不知道,那枚勋章,会成为横亘在他和陆野之间,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他不知道,那天晚上,陆野就站在门外,把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后来,陆野的成绩越来越好,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学校的表彰大会上,校长念着陆野的名字,台下掌声雷动。陆峥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挺直脊背的少年,心里是骄傲的。他走过去,拍了拍陆野的肩膀:“厉害啊,小野。”陆野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然后转身,径直走了。那时候的陆峥,只当是弟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脾气,他不知道,陆野心里的那根刺,已经在悄悄发芽。
再后来,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陆峥选了刑侦系,他想当警察,想沿着父亲的路走下去,陆野选了金融系,依旧是全系第一,依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可所有人提起陆家的两个孩子,总会先说:“陆峥啊,那是老陆的儿子,以后肯定是个好警察。”没人会说,陆野有多优秀,就像没人知道,陆野熬夜刷题的时候,台灯的光,亮到凌晨几点,就像没人知道,陆野拿着满分的成绩单回家,想跟母亲说句话的时候,母亲却在忙着给陆峥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阿峥去刑侦系,肯定会很累,要多带点衣服。”
陆峥那时候,忙着准备入学的东西,忙着和同学讨论未来的规划,忙着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靠近,他从来没留意过,陆野看向他的眼神里,那份越来越浓的,不甘和怨怼。直到有一天,陆野突然辍学了,没有任何预兆。母亲急得团团转,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去学校找他,老师说他已经办了退学手续,陆峥找遍了整座城市,都没有找到陆野的影子,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母亲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陆峥那时候,心里是愧疚的,他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弟弟,他总想着,等找到陆野,一定要跟他好好聊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重逢,会是在那样的场合,会是在那个阴暗的仓库里,陆野拿着匕首,对着他,露出那样疯狂的笑容,会是,以渡鸦第三席的身份。
陆峥的指尖,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时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淌进陆峥冰冷的心里。“陆峥,”时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陆峥转头,看向时砚,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一些,能清晰地看到时砚脸上的伤痕,看到他眼底的担忧。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苦涩:“时砚,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补不上了。”时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沉闷,窗外,传来了早起的鸟儿的鸣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于陆峥来说,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他知道,陆野不会善罢甘休,他更知道,渡鸦组织的势力,盘根错节,陆野能坐到第三席的位置,手里握着的,绝不仅仅是狠辣的身手。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而他,没有退路,他不仅要护着时砚,还要护着那些,他想守护的东西。陆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将时砚揽进怀里,动作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睡会儿吧,”他说,“等天亮了,我们就走。”时砚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峥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的疲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拿出手机,给专案组的同事回了一条信息:**资料收到,密切关注渡鸦动向,有情况随时汇报。**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闭上眼睛,将时砚抱得更紧了些。晨光,终于刺破了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只是这份暖意,能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工厂的最深处,渡鸦组织的秘密据点里,一片死寂。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斑的味道,唯一一盏昏黄的灯泡垂在天花板上,电线老化得厉害,灯光忽明忽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陆野缓步走了进来,黑色风衣的下摆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是刚才和陆峥缠斗时留下的,他却像是毫无知觉,脚步不疾不徐,走到角落那张落了层薄灰的铁椅上坐下,随手扯掉沾血的手套,露出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据点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这种极致的安静,最能让他疯狂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也最能让他记起那些根植在骨血里的恨意。
陆野缓缓抬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纸信封,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的褶皱,他眼底的寒意淡了几分,却又很快被更浓的戾气取代。信封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边角都卷了边的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母亲抱着两个眉眼相似的小男孩,笑得温柔,左边的男孩套着一件粉扑扑的兔子睡衣,脸颊圆嘟嘟的,正好奇地扯着母亲的头发,是小时候的陆峥——那个比他早出生三分钟的哥哥,右边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小军装,绷着小脸,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执拗的狠劲,是小时候的他。照片的最边上,还能看到一角缀着红绸的勋章——那是父亲的一等功勋章。
父亲是军人,在一次边境任务里牺牲了,只留下这么一枚勋章,和一沓薄薄的抚恤金。母亲把勋章给了陆峥,理由是“阿峥是哥哥,要带着弟弟好好的,拿着这枚勋章,以后也能像你爸爸一样有担当”。他那时候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陆峥不过比他早三分钟,凭什么就能理所当然地拿走父亲的勋章?凭什么就能被母亲寄予厚望?明明他比陆峥更努力,更像父亲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可母亲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看起来软乎乎的陆峥。
后来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陆峥读了刑侦系,立志要当警察,走父亲的路,他读了金融系,成绩依旧压着陆峥一头,可所有人提起陆家的孩子,只会说“陆峥那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像他爸”。没人记得他陆野,没人记得他才是那个门门功课第一、拿遍奖学金的人。陆野的指尖拂过照片上陆峥那件粉色兔子睡衣,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相纸。大学读到一半,他辍学了,他走进了这条不见天日的路,成了渡鸦的第三席,代号翻野。他要爬得更高,要握到足够的权力,要让陆峥看看,他不是只能活在他光环里的影子,他能毁掉他所在乎的一切,能把他从那所谓的“阳光道”上,狠狠拽进泥沼里。
“呵。”陆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他想起刚才仓库里的画面,陆峥护着时砚的样子,陆峥看到他时眼里的震惊和错愕,还有时砚那副惊恐屈辱、却又拼死反抗的模样,真有意思,原来他的好哥哥,也会有在乎的人,也会有软肋。陆野抬手,将照片重新塞回信封,贴身放好,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他从来没丢过这张照片,他要留着它,留着这枚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逼的。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疼得他浑身发麻,却也疼得他无比清醒。陆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冰冷,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将那份扭曲的恨意衬得越发刺骨。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渡鸦组织的联络人,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下次行动,换个目标。**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陆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的好哥哥,他的粉色兔子睡衣哥哥,还有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要的不是速战速决,而是慢慢折磨,慢慢看着陆峥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他从高高在上的正义使者,变成一无所有的困兽。他要让陆峥尝尝,当年他站在门外,听着母亲对陆峥的殷殷嘱托时,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他要让陆峥尝尝,当年他拿着满分成绩单,却连母亲一个鼓励的眼神都得不到时,那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怨怼。
陆野的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户,望向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有陆峥,有他的好哥哥,有他此生最大的执念和仇敌。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均匀,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毁灭,打着节拍。夜色更深了,工厂里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陆野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里,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光。
上午九点,陆峥带着时砚,离开了那家小旅馆。时砚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走路的时候,后背的牵扯感依旧明显,陆峥放慢脚步,走在他身侧,一只手虚虚地护着他,防止他不小心摔倒。街道上,人来人往,早餐店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路边的树上,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和。可只有陆峥知道,这份平和的背后,是汹涌的暗流,他能感觉到,有目光,在暗中窥视着他们,那目光,带着浓浓的恶意,像毒蛇的信子,黏在他和时砚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陆峥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动声色地,将时砚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怎么了?”时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道。“没事,”陆峥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走快点,我们去专案组。”时砚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两人一路沉默着,朝着专案组的方向走去。专案组的位置,在市中心的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外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只有走进去,才能感受到里面的紧张气氛。
陆峥带着时砚,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专案组的组长,老周,快步走了过来。老周的脸色,很凝重,他看了一眼时砚,又看向陆峥,沉声道:“陆峥,你跟我来一趟。时砚,你先去休息室,那边有医生,让医生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陆峥点了点头,拍了拍时砚的肩膀:“你先过去,我很快就来。”时砚“嗯”了一声,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员,朝着休息室走去。陆峥跟着老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专案组的成员,都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地看着电脑屏幕。看到陆峥进来,他们都纷纷起身,叫了一声“陆哥”。陆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老周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沉声道:“你自己看。”陆峥走到办公桌前,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的画面,是昨天那家小旅馆的门口,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旅馆的大门,那个男人的身形,陆峥再熟悉不过,是陆野。
陆峥的瞳孔,骤然收缩。老周叹了口气,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在旅馆周围布控的警员,拍到的。这小子,胆子太大了,明知道我们在布控,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你们。”陆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监控录像里的陆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带着浓浓的挑衅,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看着我;又像是在说:你们,奈我何?
陆峥的拳头,缓缓攥紧。老周看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陆峥,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要冷静。陆野现在是渡鸦的第三席,他的背后,是整个渡鸦组织,我们不能冲动。”陆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转头看向老周:“周队,渡鸦那边,还有什么新的动静吗?”老周点了点头,说道:“有。根据我们线人的消息,渡鸦最近,在秘密联络一批军火商。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是在准备搞一场大的。”
陆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军火,渡鸦组织,向来行事诡秘,他们很少会动用军火,这一次,他们突然联络军火商,肯定是有什么大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很有可能,和他有关。老周继续说道:“还有,我们查到,陆野在辍学后,曾经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他接受过专业的杀手训练。他的身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陆峥沉默了,他想起仓库里,陆野的那些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完全不像是普通的打斗,更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杀招,原来,是这样。
老周看着他,沉声道:“陆峥,现在的情况,很棘手。陆野太了解你了,他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我们必须,先一步,掌握他的动向。”陆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周队,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老周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要记住,你不仅仅是陆野的哥哥,你更是一名警察,你的肩上,扛着的是责任。”陆峥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是啊,他不仅仅是陆野的哥哥,他更是一名警察,他的肩上,扛着的是,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责任,他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了大局。
陆峥抬起头,看向老周,眼神坚定:“周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老周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好。你先去看看时砚。等会儿,我们开个会,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陆峥“嗯”了一声,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休息室里,医生正在给时砚换药,时砚的后背,裸露在外,上面的擦伤,依旧触目惊心,医生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着伤口,时砚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很疼。时砚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看到陆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来了。”陆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声问道:“疼吗?”时砚摇了摇头,说道:“不疼。”医生笑着说道:“小伙子,很能忍嘛。这伤口,换做别人,早就喊疼了。”陆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时砚背上的伤口,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医生换好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开了。休息室里,只剩下陆峥和时砚两个人。时砚穿上衣服,转头看向陆峥,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陆野,盯上我们了。”时砚的脸色,微微一变。陆峥看着他,眼神坚定:“时砚,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危险。我想,送你离开这里。”时砚的眉头,瞬间皱起,他看着陆峥,语气很坚决:“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