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傩戏馆传闻
老宅的院落虽有些荒疏,却被邻人打扫得干净,墙角的杂草被除尽,窗棂上的积尘也擦得透亮。陆峥和时砚简单归置了行李,将带来的被褥铺好,屋子里便添了几分人气。奔波一路,两人腹中空空,对视一眼,便锁了门,顺着青石板路往村里热闹的地方寻吃的。
此时日头偏西,晚风带着草木的清爽拂过街巷,晒谷场的锣鼓声隐约传来,衬得村子愈发鲜活。路上行人依旧不少,扛着农具的汉子、挎着竹篮的妇人,还有追着跑的孩童,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两人拐过一个巷口,撞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爷爷,正拄着拐杖站在路边,和几个老街坊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还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大腿,眉眼间满是兴奋。
循着烟火气,两人找到了村口一家挂着“溪畔食府”木牌的小饭馆,推门进去,喧闹声瞬间涌来。不大的堂屋里摆着七八张木桌,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飘着酸汤鱼的酸辣鲜香,还有腊肉炒蕨菜的醇厚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好不容易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刚点完菜,就听见邻桌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正是方才在巷口遇到的那位老爷爷。他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端着半碗米酒,唾沫横飞地和同桌人讲着话,手舞足蹈的模样,引得周围人都侧目倾听。
陆峥听得真切,忍不住朝老人那边扬了扬下巴,对着刚倒了杯茶水的时砚低声道:“这老伯看着心情不错,不知道在说什么热闹事。”
时砚刚要应声,那老爷爷恰好讲到兴头,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可不是嘛!就村西头那家傩戏馆,三年前刚开的,现在火得离谱!”
这话一出,陆峥和时砚对视一眼,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邻桌有人搭话:“李伯,那傩戏馆咱不天天听人说嘛,到底有啥稀罕的,能火成这样?”
李伯放下酒碗,拍着桌子道:“稀罕?那可太稀罕了!人家那戏班子,唱的是正宗的老傩戏,扮相、唱腔,全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听说啊,唱到精彩处,那台上的戏子跟真的能通神似的!”他越说越起劲,手比划着台上的身段,“我前儿去凑了回热闹,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挤都挤不进去,踮着脚看了半天才瞅见个戏台角!”
陆峥闻言,起身走到李伯桌旁,客气地递了支烟过去:“大爷,打扰了,您说的这傩戏馆,就在村西头?”
李伯抬眼打量了陆峥一番,见他眉眼周正,笑着接过烟:“小伙子是外地来的吧?没错,就村西头,挨着晒谷场,那红墙黑瓦的大院子,老远就能瞅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要是想去看,可得趁早,晚了别说座位,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陆峥道了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酸汤鱼很快端了上来,红白相间的汤色看着诱人,鱼肉细嫩入味,可两人却没怎么动筷。
时砚夹了一筷子蕨菜,抬眼看向陆峥:“听这老伯说的,这傩戏馆倒是挺有意思。”
陆峥喝了口米酒,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沉吟道:“三年前开的,正好是我最后一次听家里人提起这村子之后。”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吃完饭,去看看?”
时砚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笑着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不再多言,快速扒完碗里的饭,结了账,便顺着李伯指的方向,朝着村西头走去。
夕阳正缓缓沉进山坳,将天边染成一片暖红,村西头的方向,锣鼓声和唱腔声越来越清晰,隐约还有人群的喝彩声,顺着晚风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