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玉棠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眼神复杂,“我这辈子,唱戏,育人,从没做过亏心事。可秦慎之的恩,我终究是欠了。他说过,这份恩情,迟早要还的。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三年前,我的声带坏得厉害,连说话都费劲,更别说唱戏了。是季鸿远找到我,说有一项新技术,可以修复我的声带。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我太爱唱戏了,我舍不得这个舞台,舍不得苏家班的孩子们。”
“所以您就答应了他们?”时砚追问。
“不是答应,是妥协。”苏玉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季鸿远说,只要我配合顾婉清的研究,苏家班就永远不会倒。我没得选。”
时砚沉默了。他能想象到,这位一生傲骨的老人,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心里有多痛苦。
就在这时,梨园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心头一紧。时砚下意识地将苏玉棠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陆峥也迅速掏出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谁?”陆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晚风穿过梨园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笑。
时砚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突然,一道寒光划破黑暗,直扑苏玉棠的胸口!
“小心!”时砚眼疾手快,猛地将苏玉棠往旁边一拉。
匕首擦着苏玉棠的戏服划过,“钉”的一声,深深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刀刃上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有埋伏!”陆峥大喝一声,举枪对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梨园的寂静。
可黑暗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舞台的追光灯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戏台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站在光柱里,脸上戴着和鸦一模一样的乌鸦面具。他的身形比鸦要瘦小得多,站在那里,像一根单薄的竹竿。
“不是鸦。”时砚低声对陆峥说,“这个人的身形,和鸦完全不一样。鸦的个子更高,肩膀也更宽。”
陆峥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和鸦是什么关系?”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呼哨。
呼哨声落下的瞬间,后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穿着戏服的人影冲了出来,他们手里都握着棍棒,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是苏家班的学徒!”时砚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心里猛地一沉。这些学徒,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心!”陆峥一把推开时砚,躲过一根横扫而来的木棍。木棍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学徒像是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棍棒,朝着他们扑了过来。陆峥举枪射击,却又怕伤了那些孩子,只能朝着他们的腿部开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几个学徒应声倒地,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麻木。
混乱中,时砚护着苏玉棠,一步步退到后台。他反手锁上门,将那些学徒隔在外面,刚想松一口气,却看到苏玉棠捂着胸口,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
“苏老师!”时砚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玉棠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她素色的戏服。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桌上的一杯茶,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那杯茶……我喝了……”
时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茶水清澈,漂浮着几片洁白的花瓣,看起来和寻常的茶水没什么两样。
“是谁给您的茶?”时砚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