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在梦里忽然闻到一阵食物香气,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睁开眼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叫卖声,这才发现马车已经进了城。
他一上午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闻到酒肆茶楼里飘来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他把头探出帘子,讨好地看着白玉堂:“五爷,咱们该吃饭了吧。”
白玉堂回头瞥了他一眼,鄙夷道:“怎么,大少爷饿了?”
郑耘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怕把五爷您饿着了。”
白玉堂随手往前一指:“瞧见那家当铺了吗?那是我的买卖。”
郑耘一直知道他有钱,毕竟自己没少吃他带上京城的特产,没钱哪能这样大的手笔。想到这儿,郑耘心里那点不平也顺了几分,暗自安慰自己:伺候他几天,就当是吃人嘴短了。
他摸不准白玉堂突然说起自家产业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夸道:“早就听说五爷仗义疏财、急公好义,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善人。果然好人有好报,五爷家大业大,走到哪儿都有自己的铺子。”
古人说话讲究含蓄,江湖人又大多心高气傲,就算有人想巴结白玉堂,也不过说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话。像郑耘这样直白露骨的夸奖,白玉堂还是头一回听见。
虽然他觉得自己比郑耘夸的还要完美几分,可被人这么当面奉承,那张白玉似的脸庞还是泛起淡淡的红晕。
“闭嘴。”白玉堂脸上有点挂不住,凶巴巴地喝了一句。
郑耘吐了吐舌头,乖乖缩回车里。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白玉堂在外头催道:“还磨蹭什么?不是饿了吗?下来吃饭。”
郑耘赶紧抱着他的尚方宝剑跳下车。
白玉堂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我全国各地都有钱庄、当铺,走到哪儿都住自己家,用不着住客栈。”
郑耘立刻装出一脸惊喜:“那我跟着五爷可真是享福了。五爷趟绑我绑得真好!”
白玉堂脸皮还没厚到能接这种话,被他说得有些讪讪的,正不知怎么回应,又听郑耘接着道:“难怪人人都夸五爷侠肝义胆、扶危济困,心地最是善良。今天见了本人才知道,传闻还不及您万一。”
白玉堂瞬间理解,为什么皇帝喜欢谗臣了,说话确实中听,叫人心里舒坦。
他瞥了郑耘一眼,发现这人除了嘴甜,长得也顺眼,气质清爽,不像戏台上那种奸臣的猥琐相,心里的嫌弃不由淡了几分。
掌柜的一见东家来了,脸上笑开了花,一路小跑迎上来:“东家,您可算来了。”
白玉堂正尴尬着,被掌柜的一打岔,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吩咐:“我们今晚在这儿住下,快去备饭。”
他回头一看,见郑耘站在门口,眼睛滴溜溜地往街上瞟。白玉堂心里一紧,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扬声叫道:“包勉。”
郑耘没反应,依旧死死盯着外头。白玉堂眉头一皱,又喊一声:“包勉!”
郑耘对自己这个新建的小号还不熟悉,对白玉堂的呼唤充耳不闻,只顾暗暗打量街道,盘算着能不能找机会溜走。
白玉堂走到他身边,重重一拍他肩膀,声音冷了下来:“看什么呢?”
郑耘这才回过神,却不动声色,依旧望着街边的铺子,傻乎乎道:“五爷,我快饿晕了。您先给我买碗水饭吃,行不?”
白玉堂看他一脸傻气,说起“水饭”时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心头那股火气也跟着平了些,冷哼道:“等着吧,掌柜的已经去准备饭菜了。”
郑耘见自己蒙混过关,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得意:就这演技,要是穿回现代,说不定还能捧座小金人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当铺。白玉堂冷不丁问道:“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郑耘睁大眼睛,傻呆呆地挠挠头:“啊?我没听见啊。”接着,好听话又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五爷您的声音清朗悦耳,好比风吹银铃、天上仙乐,我居然没听着,真是罪该万死。”
白玉堂面色稍缓,眼里含着一点笑意,笑骂:“油嘴滑舌。”
郑耘看他心情好转,壮着胆子说:“五爷,我也老大不小了,过几年没准就跟三叔一样入朝为官了。您就别总叫我大名了,叫我的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