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下好像有无数个藤蔓拽着我,我只能往回走。
在天快破晓时,我又跑回了学校。
在寝室门口一直等到上课,我没有进去,等到上课时我直接去了教室。
高一结束,我变得越来越沉默。
……
高二开学,校园暴力越来越严重,我也经受越来越多的痛苦。
因为一个寝室的缘故,她们霸凌我似乎成家常便饭。
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我也经常会跟她们打起来,但是一个人怎么会是一群人的对手呢?城市里的小孩不会是乡村里的野孩子的对手。
她们的手劲大的像泼妇,打我的时候,会将我的头直接压在寝室的门上,我拼了命的挣扎,甚至往后踹她们,但是那并没有用,会有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成为她们的帮凶,捉住我的手脚,按住我的头,一遍又一遍狠厉的问我:“跪不跪下?”
我拼命的摇头,说不。
有用吗?并没有。
从那个时候我就清楚的意识到我不是公主了。
怎么会有公主跪在别人面前呢?
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的公主,而且还是被按着跪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灰,嘴里甚至还吃了泥土的狼狈公主。
说起来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居然坚持了那么久。
但是后来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这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了。
高二开学不过三个月,我回到家里,这个学我实在上不下去了。
周围人所有人暗暗讽刺的目光,不屑一顾的眼神,看好戏似的表情,指指点点的手势,扎做一堆的讨论,喋喋不休的谩骂……
而这些在我15岁那年的青春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开始厌恶上学,厌恶这份土地,厌恶小镇,厌恶所有的人。
爷爷奶奶去学校,去替我打抱不平,爷爷拖着残缺的腿,走在坎坷不平的山路上,到了学校时,大门紧闭,奶奶敲着门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嗓子都沙哑了。
校长还是没出来。
只剩下那些坐在高楼上的同学看着好戏。
最后校领导决定她们郑重的给我道一个歉,然后接受严重的处分。
但是我并没有接受,我甚至没有在她们接受处分的时候看上一眼。
我想,换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接受。
跌落谷底的,从头到尾只有我。
我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噩梦里全是一张张狠毒的脸,那些脸上刻着两个字“废物”。
我害怕,我辗转反侧,我也不能寐,我心慌,我无处可逃……
终于,在做了无数次噩梦之后,我自杀了。
刀划过动脉的时候,我居然觉得很快活,一丝痛意都没有,有一瞬间,我甚至感受到了解脱。
我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了。
再也不用了。
我很开心,甚至有些快乐,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甚至在想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胆大又勇敢的人。
就算不能反击,也要殊死一搏。
爷爷奶奶发现了我,将我送去了小镇上的医院。
等我醒来时,爷爷奶奶靠在我的床边满眼是泪。
他们一边心疼我经历的所有,一边想要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