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生的什么病。
我也很看重他这个朋友,他算是我在这个小镇里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一个为我出头的朋友。
我想,我会一直记得他的。
我站在雪里看着他远去,雪落完时,我的泪也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但我希望我们会有再见面的那天。
……
高一下学期,因为爷爷奶奶的腿脚不方便且学校附近出现了流浪汉的缘故,我开始了住宿。
很不巧,住宿的我和白澜分到了同一寝室。
我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人为。
最先开始我们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她也很少住在宿舍里。
她回宿舍的那天,我正在水房洗衣服。
并不知道宿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开门时,一堆人将我围了起来,特别是白澜,她的目光凶狠,一直追问我枕头底下那本《小王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冷淡地掠过她,回到我自己的**。
但是她扯着我的头发,大声的质问我“青山依旧在”是不是江彦,我被她弄急了,一脚踹开她,大声说:“你管是谁呢!那是我的东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目光变得狠辣起来,将手里的被撕成碎片的纸条扔在我身上,嘴里骂着一些不堪的词。
与此同时,她还将江彦送给我的那本《小王子》撕的稀烂,直到它不像一本完整的书。
可这本书我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我甚至不知道里面有个纸条。
这本书是江彦临走时送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成为了碎片……
这件事似乎是个起点,往后的日子里我过的更加艰难。
我也是这时才知道,我身上背负着江彦的喜欢,所以我就得背负着白澜的欺侮。
因为白澜喜欢着江彦。
而我,不过是她爱而不得的出气筒罢了。
可这,又是何其的荒诞!
在那之后,我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霸凌。
被逼喝臭水沟里的水,喝她们的洗脚水,跪在厕所里举着水盆,被子也被抢,作业本被撕,一群人围攻我一个……
有两个月的时间里,我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学校里管的并不严,我有一天晚上趁着天黑跑回了爷爷奶奶家。
站在门口瑟瑟发抖,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爷爷奶奶在里面安详的睡觉,我站在门外,似乎还可以听见爷爷的鼾声如雷。
我越过铁门,看着院子里高高的梧桐,那棵梧桐树长的很高大,我曾无数次在树下温习着老师布置的作业,那棵树上有许多条我系上去的红丝带,父母离开多少天,我便系了多少条。
……
自来到小镇,这棵树比父母陪伴我的时间还要多。
我站在门口,前进的脚步迟迟不动,我知道的,我只要进去了,那么,我可能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念完高中三年了。
可我还想成为父母的骄傲……
我忽然想起,那天来小镇的时候。
父母曾在我的面前,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我的脑袋告诉我说要记得好好念书,要有出息,不要爷爷奶奶担心,要懂事听话。
我站在门口很久很久,泪也流了很久很久,一阵风起,梧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而后在风中打个旋轻轻落入尘埃,我看着那些叶子想到年迈的爷爷奶奶,想到他们拄拐杖送我上学,接我放学,陪着我走过那长长的泥路,攒钱给我买漂亮的裙子……
我深吸口气,梧桐树叶又被风吹起,飘向远方。
我眨了眨眼,抹了把眼泪,手里紧紧握着脖子上的长命锁,想到了在外奔波的父母,想到了以前住在县里时被要债的日子,家里的大铁门擦了一遍又一遍,上面的印记还是很明显,我们从漂亮的小房子住到潮湿的地下室,半夜吱吱呀呀乱叫的老鼠,下雨天漏雨的墙缝,老是不出水的水龙头,饭里面总是会落上屋顶的灰……
眼泪越来越多,我拼命的擦怎么也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