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手中的书卷“啪”地落地,“这这从何说起?我与陈大人不过一面之缘!”
“政治斗争,何须真凭实据?”余尘冷笑,“名单上还有十几位朝中官员和士子,都是曾公开批评新政的。这是杀鸡儆猴。”
林晏颓然坐下,面色苍白。科举是寒门子弟唯一的晋身之阶,若被卷入科场案,不仅功名无望,更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余尘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被雨水打湿的海棠,久久不语。雨丝细密,如烟如雾,将远处的楼阁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当夜,余尘独自出门,直到深夜方归。次日,他对林晏说:“我已托人打听过,此案主审是御史中丞李纲,新党干将,与陈望舒素有嫌隙。他必会借此案大做文章。”
“那我该如何是好?”林晏问。
余尘沉吟良久,缓缓道:“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
林晏一愣,“余兄是要我”
“离开汴京,”余尘语气坚决,“立刻就走。”
林晏摇头,“此时离去,岂非不打自招?更何况,官府有令,所有举子不得离京。”
余尘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我已为你安排好一切。今夜子时,有一支商队从南门出发,守卫中有我旧识,见令牌自会放行。”
林晏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余”字。他抬头看着余尘,眼中满是复杂,“余兄为我冒此风险,若被发觉”
“我自有分寸。”余尘打断他,“你且回江南暂避,待风头过去,再图后计。”
林晏长叹一声,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他收拾好行装,将最重要的书籍文稿打包,其余物品尽数留下,以免引人怀疑。
是夜,月黑风高,细雨再次降临。二人冒着雨丝,穿行在汴京寂静的小巷中。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寒意刺骨。
将至南门,远远可见一队商旅正在等候出城。余尘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林晏。
“这里面有些银两和干粮,足够你路上使用。”余尘语气平静,“出城后,随商队南下,不要走官道,尽量绕行小路。”
林晏接过油纸包,只觉重若千斤。他看着余尘在夜色中模糊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余兄,大恩不言谢。”最终,他只能深深一揖。
余尘扶住他,“林兄不必多礼。他日若得重逢,再共叙今日之情。”
二人相视片刻,林晏转身走向商队。余尘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融入夜色,直到商队的灯火在雨雾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肩头。余尘抬头望天,任由冰凉的雨点滴落在脸上。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林晏离京后第三日,官府果然派人前来缉拿。余尘开门迎客,神色自若。
“林晏何在?”为首的官员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