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有奸邪作乱,更需告慰上天,大萧气数未尽。”萧煜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将领领命而去。
萧煜转向余尘,声音放缓:“你去换身干净衣裳,稍后陪我一同祭天。”
余尘微微一愣:“我身份卑微,不合礼制。”
“我说合就合。”萧煜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今日起,你不再是无名无分的暗卫,我封你为镇抚司指挥使,掌刑狱,巡察缉捕。”
这是连跳数级的破格提拔,镇抚司指挥使乃是从三品官职,朝中不知多少人熬一辈子也难以企及。
余尘却无喜色,只平静地问:“为何?”
萧煜凑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只有这个位置,能让你名正言顺地查清想害我的人,也能保护你自己。”他顿了顿,“今日我公开弃剑救你,你已成了众矢之的。有余尘,从今往后,你我再无暗处可藏。”
余尘心头一震,看着萧煜近在咫尺的脸庞,终于缓缓点头:“臣,领旨。”
萧煜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已开始清理的祭坛。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血水横流的祭天台上。清水冲刷着汉白玉阶,将血迹冲淡,却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余尘望着萧煜挺拔的背影,轻轻抚过臂上萧煜亲手包扎的布条,眼中情绪翻涌。
祭天仪式将如期举行,但朝堂上的风雨,显然才刚刚开始。
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来:“余、余大人,殿下为您准备了官服,请随奴才去更换。”
余尘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祭坛下方被押走的秦岳正死死盯着他,口唇翕动,虽不能言,但那眼神中的怨毒与警告,几乎凝为实质。
余尘面无表情地转回头,随着小太监走向偏殿。
这场雨血洗礼,不过是个开始。而他与萧煜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也在这场生死厮杀中,愈发深刻难解。
半个时辰后,祭天台上已清理完毕。牺牲摆放整齐,香烛缭绕,仿佛先前的血腥厮杀从未发生。只有台阶缝隙中隐约可见的暗红,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人们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余尘换上一身深蓝色指挥使官服,立在文武百官中,格外显眼。无数探究、嫉妒、猜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般,只静静注视着一步步走上祭坛的萧煜。
阳光下,萧煜换了一身崭新的祭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宝剑——并非先前那柄掷出救余尘的剑,而是象征皇权的轩辕剑。
礼乐起,祭天开始。
萧煜诵读祭文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回荡在天地之间。
余尘微微垂眸,耳边却回荡着萧煜那声情急之下的“余尘”,以及长剑破空而来的呼啸声。
他轻轻握紧袖中的手,那里藏着一枚极小的银针——与制服番僧所用的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