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自民问的医官和屠户,有来自宫中的太医,也有来自科学院和民问的格物派的拥趸。
这固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质疑,但是孙思邈给出的理由却没有人能反驳。
确实,解剖血腥,总要考虑看的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但孙思邈也承诺,解剖推进医学,绝对不会只有一次,这只是个开始。
日子也就在全长安的好奇中快速度过。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早开始尝试解剖的并不是长安的孙思邈也不是灵州的宋夏至,而是远在江南道苏州的一个……不知名的仵作。
破旧立新
在寻常人的想象中,解剖这种被环绕着“神圣光环”的事情,好似就该是有名气有能力的人来做。
好比救助万民的孙思邈。
好比扶助士兵的宋夏至。
他们来做才是理所应当的。
尽管这些想法并没有人直白地表现出来,也并没有人明确地意识到,但潜意识中这么想的才是绝大多数。
可是,解剖这种事情真的有所谓的“神圣光环”吗?
不同于寻常人的想象,江南道苏州的一个不知名的仵作做了天下先。
那这个仵作有什么很崇高的理想吗?
也没有。
至少就李泰与仵作的接触来看,他不过是矜矜业业,认真地完成自己仵作生涯的每一份工作罢了。
而这一次的解剖也不过仵作人生中最平凡也是最不平凡的一次工作。
他没有什么为天下苍生为天下医学的抱负,他只是想要找出真相。
然后,为死者发声,替生者喊冤。
“可这难道不是崇高的理想吗?”
李泰忍住反胃的冲动,面上蒙着面巾,强迫自己仔仔细细地看着仵作解剖开来的尸体的内部。
原来人的皮肉之内是这样的模样。
李泰半蹲下身子,余光瞥到仵作稳当非常的手时,终于问出了他一直隐藏在心底的不解。
仵作动作不停,似乎是对李泰的问题感到很疑惑。
“这算什么崇高的理想?”
“断死因,不过是我的责任。”
“我既救不了更多的人,对医学的发展也没什么帮助。”
“这算什么崇高的理想?”
仵作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后便不再说话了,他将小刀移到尸体胸膛的位置,然后毫不犹豫地划开。
李泰有些受不了这一瞬问的冲击,眼前发白直接扭过了头。
“怎、怎么样?”
仵作好半晌没有回话。
李泰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刚想再看一眼,谁料就听得从方才起就一直语气淡淡的仵作的兴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