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主任说:“其中一个是五保户,女的,80多岁了,本来村里已安排了她转移,她悄悄溜回家,被倒下来的屋梁砸中,当场就没了。还有一个人,冒着大暴雨出海捞虾,风浪把船掀翻了,那个人虽然会游泳,但在海上体力不支,溺水死了。”
有戏!丁翘兴奋地与陈俊峰对视了一眼。陈俊峰问:“这个人年纪有多大?”
村主任说:“30岁左右,也是女的。”
所长说:“那几个受伤的人情况怎样?”
村主任说:“有一个被家里倒塌的墙压伤了脚,还有两个是一对小姐妹,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屋顶上突然掉下碎瓦,把她们的头砸伤了,不过都没有大碍。”
全部情况都不符合,丁翘有点沮丧,看来这次是一无所获了。
陈俊峰不甘心地盯着村主任,问:“此前或此后的那些年,村里发生过什么伤人事件吗?”
所长也说:“对对,没有报告派出所那种。”他对基层的情况很了解,有时候民间纷争导致身体伤害的,如果双方不想闹大,在村干部的协调下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事情解决了就不会报案,派出所自然无从掌握这些信息。
不料,村主任惊讶地看着所长,说:“怎么又问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去年丁翘在孤岛上遇险获救后,派出所也曾找村主任了解当天是否有命案或伤害事件发生,村主任在村里了解了半天一无所获,现在所长重提往事,村主任自然会联想到一年之前的事。
陈俊峰不愿意细说,便含糊地说:“我们接到报案,10多年前,也有可能是20多年前,有人看见两个男人在浪琴湾的一个孤岛上打架,怀疑其中一个打死了另一个。群众利益无小事,我们接到报案就要查清楚。”
村主任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问清楚那个报案的人,那两个人长什么样?这样才好认人啊!”
所长说:“时间太久了,对方不记得了。”
陈俊峰启发村主任:“在1993年至2003年间,村里有没有发生过青壮年男人死亡或受伤的事件?你再好好想想。”
村主任摇头:“没有了……”他的目光落在丁翘脸上,突然大声说,“有,我想起来了,卓智的父亲卓杰在海上溺水死了!”
丁翘的心怦怦直跳:“是哪一年?”
村主任说:“1996年,我记得很清楚。卓杰去世两年后,就遭遇了水灾,那一年村里崩塌了好多房子,三婆也就是那一年搬去跟卓智母子俩同住的。”
时间跟丁翘记忆中卓智说的完全吻合,她点点头:“是的,我也听卓智说过这些事。”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丁翘脸上,村主任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吧,丁记者跟卓智正在谈朋友呢。”
陈俊峰和所长对视了一眼,大有深意地冲丁翘笑:“原来是这样!”
丁翘哭笑不得:“你们笑我干啥呀,说正经事啊。”
陈俊峰说:“那卓智是怎样跟你描述他爸去世的事的?”
丁翘说:“卓智说,他爸爸长期在海底摸海胆,出海作业时因为精力不支而溺水,一天后尸体才被海浪冲上岸。”
村主任点头:“情况就是这样,我还要补充一点,因为海浪冲击,尸体与岩石撞击,卓杰身上多处破损,有些地方的皮肉已让海鱼啃掉了,遗容惨不忍睹。”
丁翘听着心里很难过,不敢想象当年年幼的卓智和他的母亲,是怎么艰难地熬过这悲惨的一幕的。
所长皱眉:“没有报案?”
村主任说:“渔家人在浪里掏食,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遇到这样的事都是早早入土为安。”
陈俊峰说:“难道就没人怀疑他的死因?他的老婆也不怀疑?”
村主任说:“如果是别人倒也罢了,卓杰是一个特别憨厚老实的人,跟村里的人处得特别好,他不可能得罪人,大家都认为这只是意外。”
丁翘心念一动,从包里掏出那张经处理后打印出来的照片,对村主任说:“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卓智的爸爸?”
村主任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个人躺在地上,看不清楚。照片哪儿来的?”
丁翘含糊地说:“当时有人无意中拍下来的。”
村主任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以前的相机质量不行。”
陈俊峰站了起来,“走,丁记者,带我们去你男朋友家坐坐。”
丁翘有点犹豫:“卓智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陈俊峰爽朗一笑:“来都来了,哪有不见男朋友的道理,走吧,别害羞了。”
丁翘有点忐忑,其实她不是害羞,只是昨天卓智向她提出分手,她不想这么快就面对他,不过这些缘由也无法向他们说,只好讪笑着答应了。
他们刚起身,村主任突然说:“我想起了一件事,卓杰去世那天,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