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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小说网>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by > 110120(第12页)

110120(第12页)

如果江望渡对他是货真价实的无情也无义,听见了他那番话,感受到的不该是愤怒,难以置信甚至失望,而应该是忌惮。

钟昭也没白在官场待四年,清楚纯粹的政敌很难会有这种情感,它常见于亲人、师徒和爱人中,因为人只有对在乎的人才有期待。

“你师父不知道你家受废太子所害,还以为我是你的……朋友。”江望渡听懂了对方的话,见对方听到这话精神尚可,这才没有刹闸,垂眼继续道,“他絮絮叨叨地同我讲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说你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若得遇明君,将来必能位列三公。”

这老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刚刚话赶话说到那里时,钟昭在情绪最上头的时候,在人面前撒了一回泼,也有过类似言论,而今听来却感觉浑身都难受,不自在地抬了抬肩,问,“然后?”

江望渡见状浅笑,眼底有几丝温柔闪过:“我管康先生要了你的手稿,无事时便翻一番,想象你是如何从牙牙学语的幼童,长成才华横溢的少年,然后……”

说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抬头看了一眼钟昭,道:“然后越想,越觉得谢英实在该杀;无法将谢英拉下马,后面又因为时遇,只能保着他的我更该死。”

钟昭面色还算平静,已然明了。

上辈子放出那把火的人确实不是江望渡,追根溯源,想从他和父亲手里抢摘星草的人也不是江望渡,但是那把捅进他身体里的刀,确确实实握在对方的手上。

此为钟家惨案起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绕过去。

钟昭侥幸活了下来,又来到了家庭美满的第二世,可以慷自己之慨说不怪江望渡,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于他家的事,江望渡并不算完全无辜。

“那个时候我太蠢了,面对太子诏命,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万全之策。”前世二十二岁的江望渡打马过长街,招猫又逗狗,真的就是个混日子的兵马司指挥使,拿着六品武职的俸禄,即使自诩在排兵布阵上有些天赋,也不奢望能当将军,以为此生最圆满不过混个校尉,娶个甚合心意的姑娘,再加上母亲的命捏在谢英手里,哪敢明目张胆地违抗对方之命。

“那个时候我对谢英说,杀你一个就行,我有办法让你家剩下的人闭上嘴。”江望渡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睫发着抖,嘴唇紧抿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一天。

他绷着脸,目睹钟昭在自己面前失去意识,转身走到院落外,孙复已经事先听过他的计划,但事到临头,还是吓白了一张脸。

孙复只平日看起来嚣张跋扈,其实在那一天前鸡都没杀过一只,拉着他的胳膊晃道:“公子,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肋下这个地方死不了。”江望渡听罢用力咬牙,强自镇定地下令,“你现在就带着他去照月崖,然后在崖下等着,千万不能被别人看见。”

“虽然您从那里摔下来没死,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运啊。”孙复的头发都炸了起来,惶恐哭道,“要不我们还是带他去看大夫,公子求求你,我们去找大夫吧。”

混乱之中,江望渡本来就没有把握,闻言头痛欲裂,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还要竭力压低声音:“这是太子的意思,我有何办法?这是唯一有机会保命的法子。”

停顿半晌,他又咽了咽口水,反问道:“若再拖下去,周束是什么下场,难道你没看到?”

提到这个曾经皇后宫里的太监,孙复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跟见了鬼一样惊恐,江望渡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勉强支撑,加快语速地吩咐道:“按我说的做,我在这里守着,到时候就跟他爹娘说他有急事要外出,等人养好了伤,再想办法让他们写信,乃至见面。”

孙复捂着钟昭没止住血的小腹,把人扛在自己后背上,还是忍不住问道:“万一他没那么好的运气,真死了怎么办?”

江望渡面色扭曲,踹了孙复第二脚,差点没压住自己的音量,厉声道:“没有万一!”

彼时他在五城兵马司并无其他心腹,这样缺德且需要保密的事情又没法托付给别人,只能孤身坐在外面的石桌旁边,闭目祈祷孙复能带来一切顺利的好消息。

然而天不遂人愿,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晚风的吹拂下逐渐变得坐立难安,最后被派出去的孙复是连滚带爬,一头撞进来的。

“公子,宁王,宁王殿下正在那下面。”孙复六神无主地栽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钟昭十有八九是活不下来了,我也差点被他们发现,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江望渡猛地从椅子上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脚下不稳,“带我过去看看。”

话罢,孙复点头如捣蒜,立刻爬起来给自己主子领路,而江望渡跟着孙复往外走了不到半炷香,便忽然感觉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锤,转头拼命往回跑去。

正在此时,项远山和项青峰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院中,一人踩着趴在地上的姚冉的脊背,一人将钟兰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因为头朝下,姚冉的状况他看不太见,但钟兰不住地拍握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面色青紫异常。

“小江大人,太心软可不好。”月光凄冷,项远山露出森白的牙齿冲他一笑,“我们兄弟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帮您一把。”

——

这样的真相,纵然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今生所有人都好好的,江望渡也根本张不开嘴。

他闭了闭眼,只道:“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应该的。”

江望渡套上画皮说如果还能回到那一天,一定要把他全家挫骨扬灰的时候,钟昭只差没有当场掐死他,可对方当真对他道了歉,钟昭也并没有觉得好受些。

说来说去,这三条人命太沉重,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既如此。”良久,钟昭扯了扯嘴角,哑然一笑,“怎么不见江大人弹劾我的时候轻一点?”

“公是公,私是私,灼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何必跟我装傻?”谈及此事,江望渡的神情重新严肃起来,出声问,“你给谢时泽当了这么久的先生,难道看不出来他资质平平,难担大任?莫说时遇,他连晋王都比不上。”

钟昭听此一言,并未马上答话,他心里明白江望渡没有危言耸听,这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

前世他甚少跟谢时泽接触,对端王这个世子的印象并不深,也不清楚此人具体怎么样。

今生初见,谢时泽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人也机敏伶俐,钟昭便一度他是个可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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