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想好怎么跟我爹说了吗。”
“想好了,你只管跟我岳母说我姑姑的事。好好说,要是你大堂嫂不高兴就派人来书房找我,别真跟人家吵起来。”
珍璇的带来京城的货着实不错,铺子里做参片鹿茸的师傅看了都连连点头。沈婉晴也已经跟珍璇谈过,只要她明年的货能保证这个成色,她可以拿她手里的货。
这么一来该着急的就真是沈家大房了,一边沈婉晴要弄自己的马帮,一边珍璇又要掺和一脚进来,这事要处理得不好说不定沈家大房还真要跟沈婉晴生隔阂。
沈婉晴也知道这事得慢慢说,却不想另一边毓朗进了沈宏世书房,把太子给的差事和他与沈婉晴想的思路跟岳父大人一说,沈宏世当即就让书童去把大房的老二沈文渊叫来。
“生意上的事让霁云去操心,马帮你们想做也不能用外人,今天我就给你大伯去信,走马帮的人我们沈家来出,这些人到时候进了你家的马帮该跟谁联系,该注意什么该怎么用你来调派。”
第96章
“大嫂、二嫂,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事起初是我拜托大嫂给大伯捎信儿才牵上的线。
刚开始那半年我铺子里要的货不多,搁别人家这么点货怕是都不愿意接,也就自家人由着我这么来回折腾。
现在有了别的情况,我怎么也得先跟大嫂通气儿,好不好的不能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是大房守老家,准确来说是沈婉晴的大伯带着沈家族人守在老家,依靠盛京佐领的官职来给参票和马帮做倚仗扎根在辽东。
沈家传家太多年了,族谱搬出来厚得要是砸沈婉晴头上说不定能当场把她给砸回现代。
一代传一代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家族里总有经验老到的掌舵人,情况再坏沈家的子孙也总还有可以退守的一线生机。再不济族里还留着祭田,便是被抄家了还能靠祭田留有一口饭吃。
坏处则是稳重老到有时候就约等于保守固执,如同沈家长房这么多年一直守在辽东不曾来京城一样,是一条退路也成了一种禁锢。
原主对沈宏济这个大伯的印象很浅,好像只有几次很大的场合才见过这个大伯。但沈宏济给原主留下的印象又很深,是个声如洪钟不苟言笑,说话办事都特别一板一眼的人。
沈婉晴可以理解沈宏济为什么是这个性子,他是家中长子也是一族之长。他守着沈家的基业很重要但又地处偏僻,在世人眼里沈宏世这个在京城为官的弟弟反而更加风光,族里有什么事都免不了要先听沈宏世的表态。
沈宏济要是个平庸之辈也就罢了,偏偏他读书不差武艺更不差,可就因为这么一个‘祖宗规矩’,就注定了他要一辈子守在老家那一亩三分地里。
有参票和马帮又如何,沈家长房是有钱,有钱得连徐氏背地里也常说整个沈家就数长房最阔。
但有钱得有地儿花才行啊,盛京那地界再好也比不上京城和江南,那种有钱没地方花的痛苦,沈婉晴替沈宏济想想都憋得慌,要换了自己自己也笑不出来。
人后悔往往并不在年轻的时候,年轻的时候不管做什么决定都特别一往无前,不管是选择星辰大海还是固守一隅。二十啷当岁的人总会轻易替自己的人生做下决定:我就这样吧,我肯定可以的。
非得要等到人生过半或是已经能看清前路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才会突然间后悔,难道真的就只能这么过一辈子了吗?
这个时候想改变往往来不及了,或许还有机会但代价太大。沈宏济身为一族之长有太多沈家人要依靠盛京辽东这条线吃饭生存,便是马帮里起码三分之二也都是沈家自己人,他想走也肯定走不了了。
但他心有不甘,不然也不会早早地把两个儿子从老家送到京城来,说是想让他们读书入仕,其实就是生了让长房脱离老家桎梏的心思。
只要沈文博和沈文渊能科举入仕有个好前程,往后族人就没法逼他们回盛京继承长房这一支的责任。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儿子外任为官可不是说你想辞官就能辞的,只要他们不愿意就可以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