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是珍璇带去盛京的陪嫁丫鬟,出京五年这次又跟着珍璇回来,毓朗没见着珍璇之前还觉得这么多年不见总有种说不清的生疏,直到在正院外碰上穗儿,被生疏压制住的思念才冒了头。
“也就是嘴上说说,你们今儿过来看看我,我心里自然更加高兴。”
“海兰呢,老乌说她姑姑把她也带回来了,怎么不见她的人。”
“被她阿玛抱走睡觉去了,这一觉不到晚上起不来,明儿让穗儿带她去你院子里去玩儿。”
“姑父这个时候来京城是等着述职的吧,这次述职回去是不是该高升了。”
“哪有那么容易,盛京的六部跟京城不一样,盛京多少老王爷老世家都在,眼下盛京兵部的侍郎是钮祜禄家的,跟宫里的贵妃关系近得很,他不挪一挪位置你姑父就只能等着。”
入关这几十年,科举渐渐又成了气候,真正有才学有才干的读书人比起盛京自然还是更愿意留在京城。
即便不能留在京城,外任也先找门路去南边,再不然去山东山西或是蜀中,盛京满族老姓和蒙古王公太多,从来都不是这些读书人的选择。
少有读书人担任盛京六部的官员,这些官职自然大多数还是在世家子侄中流转。
傅广能这几年能守住兵部郎中之位已经用尽了全力,还想再往上走要么他立大功要么就得有大的契机,而在珍璇看来这个契机很有可能就在自己这个侄儿身上。
“这事不着急,这次回来他述职忙他的,我回来除了看额娘最要紧的事是找你媳妇儿。”
纳喇家人多,傅广为二房次子。不过由于他大哥比他年长十五岁又生来是个讷言的,所以二房很多事情和产业都是珍璇在管着。
她也做生意,傅广家里也有参票,与其跟别人做当然不如跟沈婉晴做。尤其是沈婉晴现在背靠着太子妃这颗大树,便是生意不赚钱只赚个情分,将来自己有什么事求到侄儿头上是不是也更好开口些。
既是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珍璇从盛京出发前就已经打听过沈家大房的事了。
沈家大房一直守在老家,这两年给沈婉晴的铺子供货赚一道,用马帮来送货又要赚一道,里外里赚了不少却不肯让利,两边眼下正因为明年的货和马帮降价不降价僵着没动静,这可不就正中了珍璇的下怀。
“大家都是亲戚,做生意嘛也没个一定说非要只跟谁做的道理。你要的货多可以两家都要,或是你大伯那边价钱压不下来你就看看我的货。
我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少,赶明儿有时间你先看看成色怎么样,要是觉得可以价钱好商量。再说我们家没有马帮,家里的货也不止供应这一个地方,这事要是成了往后我们也可以用你大伯家的马帮。
大家都是亲戚,赚钱固然要紧但亲戚就该这么一来一往的相处,时间长了大家这情分不就厚了嘛。”
沈婉晴难得碰见一个比自己还能说的人,此时此刻她就被珍璇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确实是嫌沈家大房眼下给的价太高了,也不是没想过要是自家大伯咬死了不肯降价自己就另找货源,但珍璇这样明晃晃的冲上来抢生意还真是令人意外,意外的令人惊喜啊。
“大姑姑这说的什么话,便是不做生意难道咱们就不是姻亲不是一家子了,您什么时候回来也是家里的姑奶奶啊。”
“诶~这种客气话你不用跟我说,说了我也不信。反正这事我先给你个准话,要是沈家愿意降价那明年这货他家什么价给你我也什么价给你。
我不让他吃亏,他让出一半的货来,我家从明年起就都用他家的马帮往外运货。要是他不肯让利,那只要我手里的货够好你可不能再往外头找去。”
话都被珍璇说成这样了沈婉晴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把毓朗拉过来挡驾,让他来应付他亲姑姑。
最后从傍晚说到天黑,一家子留在正院陪着珍璇和傅广两口子吃过晚饭,毓朗被傅广灌得走路得扶着沈婉晴才能走直道,两边才说定等过两天看看珍璇带来的货,然后再坐下来好好聊怎么供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