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妙玉偷觑她神情,看到她抽到这个盲盒,本来不爽的心情竟在一瞬间又爽起来。
“盲盒不过游戏,尤姨娘莫要太在意。”妙玉悠悠开口。
尤小金如坠冰窟,整个人从表皮到内里骨髓,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全都冰透了,她额角冷汗大滴大滴的流,汇聚在一起,整个人在短时间内竟湿透了。
“……”她浑身颤抖。
妙玉不明白她为何反应这么大,立刻唤下人来带尤小金去沐浴更衣。
“六耳猕猴,六耳猕猴,假作真时真亦假,假作真时真亦假……”尤小金喃喃道。
她被扶进妙玉洗浴的木桶里,温暖的水让她一激灵。温热的水将表皮浸暖,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尤小金第一次开始反思,她到底是谁?
她占据了尤二姐的身体,用着她的身份,却做着尤二姐永远都不会做的事。开漫画店,掺和家族秘辛,甚至与凤姐产生超越边界的感情。
谁会是看穿她的“如来佛祖”?
贾蓉?还是他请来的高人?
还是……凌驾世界之外的执笔人?
“……”水越来越冷,她的心反而越来越静。
他们没有证据,一丁点都没有,只要自己咬死不放,提前下手,保着凤姐一世平安,尽可能再救救其他人,然后看看红楼真正的结局。
这一世便够了。
尤小金闭上眼,将整个脑袋放进水里。窒息感让她更加清醒,清醒到眼前只剩下那一个人。
“姨奶奶,可好些了?”帘外传来妙玉丫头的声音。
尤小金心神已定,她从水中站起:“好了。”
她换上一身质地柔软简单朴素的道袍,湿发随意的用布巾包成印度人的模样。尤小金神情恢复,随丫头出去。
妙玉已不在阁边,她进了禅房,窗子打开,月光从外到内,她摇摇龟壳,抛出三个铜钱。
“平时一日只一占,唯今日不同,你在这里,机数未尽,我们再来一卦。解你的问题,解你的恐惧。”妙玉轻声道。
尤小金不多言,盘腿在她身边坐下。
铜钱又一抛,出六爻。
天地否。
妙玉久久的看着卦象,眉心微蹙,半晌不言语。尤小金也不急,静静等着妙玉解卦。
“初六爻动,本是同生同退,同气连枝。但因为它动了,你问的人,根基早就松动,祸患起于微末。此微末在亲近之人,或是故旧,或是姻亲,或是……托付子女之人。”
“位落六三,大凶,位不当,德不配,忍辱含垢。在这被隐藏的“隐秘”之下,藏着更羞耻,更惊人的秘密……”妙玉蹙眉深思许久,点点其中一枚硬币,“阴卦,一段足够动摇某人地位的秘辛。”
“九五,大人吉,吉不佑人。他的身后有大人,但大人切断了救他的纽带,给他致命一击,从此他的财富,他的一切都归那群人了。”妙玉眯起眼,仿佛能看到过往之事,“有一个身家普通的家族,在这个过程中吃到了大利,摇身一变成巨富。”
“三爻俱动,你问的人,被托付子女的人害,被一个普通人觊觎财富,被他背后最大的靠山抛弃。于是……全家不存,下下之象。”
“至于未来……”
妙玉一把收起铜钱,连龟壳一同收在怀里。
“不能算了,不能再算了。”她眼底透出恐惧。
尤小金听得也是大惊。沈青山,秦可卿亲生父亲,托付子女之人是宁国府的人,贾珍。
掠夺他财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