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生脸上肌肉抽动,却碍于周围将领的目光,只得强挤出一个笑容:“少将军军务繁忙,下官就不打扰了。”
凌家军不愧是北境精锐,即便是在这种长途行军和明知前路艰险的情况下,队形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严整。
然而,凌幼北骑着马在队伍身侧,注视着眼前的每一个士卒,凭借着她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很快便发现了更多令人忧心的细节。
除了今日早晨便注意到那些颈部有明显肿大的士兵外,她还看到不少士兵的脸色在秋风中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缺乏血色。
傍晚时分,大军在一处有溪流经过的背风山谷下令休整。
士兵们沉默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艰难地啃食着。
凌幼北也下了马,接过亲兵递来的同样食物,她寻了块略干净的石头坐下,学着记忆中兄长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姿态,咬了一口那硬邦邦的饼子。
还没等他咽下,詹密就来到了她跟前,“禀少将军,前方官道旁发现一个昏迷之人,衣着怪异,挡在了路中。”
凌幼北眉头微蹙。
荒郊野外,昏迷之人?而且衣着怪异?这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带过来。”
片刻后,两名士兵架着一个失去意识的男子来到她跟前。
那男子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衣裳,布料厚实却异常柔软,绝非寻常的麻或丝绸,脚上穿的像是靴子,但又比寻常的短了半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短得惊人,仅及耳际,参差不齐,与当下男子皆束发戴冠的情形大相径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脸上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嘴唇因失水和寒冷而干裂发白,但眉宇轮廓依稀可见清俊。
身边没有兵器或户籍证明,唯有腰间挂着一个样式奇特皮革做的小囊。
“检查。”凌幼北言简意赅,审视着这个怪人。
詹密上前,仔细探了鼻息,又摸了摸颈脉,并快速搜查了其周身,“将军,此人还活着。”他亲兵解下那个皮质小囊,双手呈上。
凌幼北接过小囊,触之只觉得此物料子柔中带韧,竟非她所知的貂裘、鹿皮等任何革料可比。
她摸索着缓缓启开囊口,见内里只盛着几样物事,一些色彩明艳、绘着异图样的薄纸,以及几片四方小物,上面还刻着一列列规整数字,皆是她生平从未见过之物。
“你可识得此物?”
詹密接过一张仔细端详,浓眉紧锁,摇了摇头:“将军,末将从未见过此种图样,上面好像是山水画?”
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透着谜团。
是敌国细作?不像,细作不会如此招摇。
“将军,此人如何处置?”詹密问道,手按在刀柄上,意思很明显,在这前途未卜的征途上,一个来历不明的累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凌幼北目光又掠过男子那双手,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却有着不同于寻常农夫或兵士的薄茧,像是长期握着某种特定工具所致。
就在詹密见凌幼北久未回应,眼中厉色一闪,右手微微用力,腰刀即将出鞘半寸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