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若是平时他不会太在乎,但现在情况不同,正是他冲刺建设厅厅长的敏感时候,那这件事就可轻可重了。
若是轻的话,他是因公不得已而为之,可以一带而过,但若应景时,重的话则是严重违规,足以令他再次失意。
哼、哼,让我向省里递交辩解报告,我当炮灰,你升官,想得倒美!虽然同为正厅局级,但建设厅厅长实际地位要重过苍茅市市委书记,每一想到王峰有可能一步登天爬上这个位子,柏林泉心里就极不舒服。
不过,挪用项目资金毕竟不是王峰个人的意志,说到底他不过是代表集体而为,认真追究起来的话,主要责任还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柏林泉不好无动于衷。
他故作沉吟状,缓缓道:“你的意见有道理,不过,由市委名义不大妥当,名不正言不顺。”
王峰自然知道个中厉害,自己没胆子去干,见唆使他也不成,不由愤愤地道:“这么落我们的面子,不知圆通,迟早会把人都得罪光!”
柏林泉知道他是在指责闻同,既不掺合,更不维护,道:“老张呢?”
“还没和他讲,不清楚。”
王峰心道连你都见死不救,还指望张刚发慈悲?
打发走王峰,柏林泉正独自思索时,段玉萍敲门进来了。待秘书泡好茶关上门离开,她一改端庄严肃,双腿交叠随意地斜坐在沙发上,道:“老王怎么了,黑着个脸?”
柏林泉轻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杨书记反应这么激烈,大大出乎我的预料,早知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能动项目资金。事是他一手经办的,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成了替罪羊,担心被人抓辫子。”
段玉萍眉头紧蹙,道:“不光是你,我们都轻视了,现在看来,两大规划在他心目中重于泰山,容不得任何人掉队。亡羊补牢还不算晚,认真地整改,好好地落实规划就行了,我认为不需要无事生非地特意去解释什么,这样做就是最好的解释。对老王个人的影响确实难说,就看沙副省长怎么去做工作,新省长不到位,这事省里是不会定的,必须等待。他下了那么大的本钱,沙副省长一定会卖力的,不管是不是去建设厅当家,至少会离开苍茅。”
柏林泉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看得很清楚,和我想的完全一致。叫你来,是有件事要提醒你,不要搞得太显山露水,适可而止是上策,尤其在目前的敏感时期。”
第657章不得不示好
苍茅市三个县中,青苍和苞茅两县被划入区域合作组织,另外一个县茶花又被列为油茶示范县。
按照规划,省里的各项政策和资金源源不断地下来,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段玉萍着实没法管住自己的手。
不过让她气恼的是,茶花县的桂大英很不给面子,坚持由县里统筹安排扶持资金的使用,根本就不给她插手的机会。
对这个鬼难缠,她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省人大黎副主任不是那么好惹的,人退门生故旧还在,虎威不倒。
在情人面前,她毫不掩饰自己,伸手拂了拂额发,道:“没事,我知道分寸。据我多方了解,他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处事并不苛刻,关键是要把事情办好了。还真是怪了,青苍计委的老张明明亲眼见他和那个姑娘一起坐电梯下楼,情形异常,可就是再也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不对。”
柏林泉伸手揽过她,道:“我看他们并没有什么,她自己不是解释清楚了吗,是坐错电梯了。他正是春风得意的上升期,看重的是事业前程,没必要在这些方面投其所好,枉费力气,还误了人家姑娘的未来。”
段玉萍一把推开他,似笑非笑地道:“这么慈悲心肠,莫不是自己看上了吧?也是,那么水灵娇嫩的一朵花,哪是我这黄脸婆比得了的,哼!”
柏林泉确实对项依依很有好感,但还没有胆子在段玉萍的眼皮底下动手,刚才的话纯是出于下意识的,没想到一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忙道:“瞎胡闹!我跟你说,刚才提醒你的话,不要不放在心上,盯着王峰位置的可不是你一个,不要因小失大。省里有人透露,老黎就在为桂大英争取。你也知道,这个鬼难缠在省里很有些名气,听说支持他的人不少,包括闻同,对他印象就不错,明白了吧?”
段玉萍一惊,急道:“怎么以前没听说?”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马省长走了,新省长迟迟未定,竞争很激烈啊,不格外小心谨慎不行。”
柏林泉说。
段玉萍担忧地道:“这么说来,希望很小了?”
柏林泉安慰她说:“也不能这么说,你刚才也讲了,新省长不到位,相关人事安排省里是不会定的,必须要等待,否则不好向上头解释。听沙副省长话里的意思,新省长人选越来越清晰,对他是有利的,这间接也是对我们有利。”
段玉萍带着些自我安慰地道:“我是常委副市长,上一步接常务,于情于理都该,怎么也轮不到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