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触碰到熟悉的中原海岸线时,船上的气氛复杂难言。久违的、属于陆地的厚实感从脚底传来,混杂着泥土、草木与人间烟火的气息,取代了海上咸腥的水汽,让所有漂泊者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又生出一种近乎虚幻的不真实感。 法显第一个走下跳板。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并非因为海浪颠簸的余韵,而是胸膛中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万千感慨。十三年了。自后秦弘始元年自长安出发,穿越流沙,翻越雪山,遍历北天竺、中天竺,又南下狮子国,再跨鲸波万里而还。昔日同去者十一人,或亡或留,归者唯己一人。如今双脚踏上故国土地,望着远处熟悉的丘陵轮廓与田舍炊烟,这位年近八旬、历经磨难的高僧,眼眶也不禁微微湿润。他整理了一下磨损严重的僧袍,双手合十,对着西方的天空,对着记忆中长安的方向,深深一躬。此一躬,是告慰,是圆满,亦是新征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