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三下,有节奏的。
阿萨姆从地上站起来,拉开铁门的门閂。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应急灯的光涌进来,刺得陈正眯起了眼睛。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著深色的长袍,头上包著方格头巾,脸上全是灰,眼眶红红的,嘴唇乾裂起皮。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
陈正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骨咔咔响了两声。
沿著楼梯往上走。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空气里瀰漫著那股说不清的味道,浓得呛人,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发紧。
阿布·哈桑站在院子中间,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他看见陈正他们从楼里出来,点了点头,没多说,只扔下一句话。
“我要去现场了,你们隨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长袍的下摆在风里飘著。
身后的几个人跟上去,其中一个手里拎著一个急救箱,白色的,上面有红十字的標誌,箱子上也落了一层灰。
陈正站在门口,看著阿布·哈桑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铁门外。
远处传来了哭声。
“走吧。”阿萨姆拉开车门,声音很低,“我送你们回去。”
三个人上了车。
阿萨姆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街道上全是人。
慌乱、惊惧、恐慌…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废墟前面,怀里抱著一个孩子,大声的哭泣著,將怀里的孩子紧紧抱著。
脚趾头上全是灰,小腿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陈正盯著那个孩子。
孩子穿著一件蓝色的小t恤,上面印著一只卡通米老鼠,米老鼠的笑脸被灰尘糊住了,只剩下两只圆圆的耳朵还看得清。
孩子的脚丫子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那双脚很小,大概只有陈正手掌那么长,脚趾头圆圆的,指甲盖是粉色的,但上面全是灰,灰把指甲盖的顏色遮住了,只剩下一层灰濛濛的白。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衝出来,扑到那个男人身上,伸手去抢那个孩子。
她的嘴张得很大,在喊什么,但声音已经嘶哑了,只能听见气声,像一台坏了的收音机。
阿萨姆咬著嘴唇生气的锤了下汽车。
“狗娘养的以色列人炸的是学校!!!!”
陈正看著门口那些癲狂的父母,那悽惨的哭喊声让人心里难受。
不少人眼神都带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