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以色列人是个中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被太阳晒成古铜色,戴著一副墨镜,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
一副欠扁的样子。
他身后跟著三个士兵,手里的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阿卜杜拉已经迎上去了。
老头的腰弯得很低,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嘴里说著什么。
阿卜杜拉从兜里拿出一叠美金。
崭新的富兰克林,在阳光下泛著绿光。
他双手捧著,递到中尉面前。
哈立德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这里面至少3000美金,这老头下血本了。”
“你这眼睛够毒的。”
哈立德笑了一声,“我就喜欢两种东西,钞票和女人,我看一眼就能知道女人多大罩杯。”
中尉收了钱,转身要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帐篷边上,一个小孩正瞪著他。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一件大了好几號的t恤,领口滑到肩膀,露出锁骨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死死地盯著中尉,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攥成拳头。
中尉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中尉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脑袋。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扣住孩子的头顶,像扣一个篮球。
巴掌扇在孩子脸上,声音很脆孩子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身体跟著转了半圈,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孩子直接被打翻在地,脸撞在石头上,嘴角破了,血流出来,混著灰尘,黏在脸上。
阿卜杜拉衝上去了。
老头弯著腰,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说著什么,像是在求饶。
他挡在孩子面前,用身体护住那个瘦小的身子,肩膀在发抖。
中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孩子。
孩子还在地上,脸埋在阿卜杜拉的衣摆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他在忍著不哭出来。
中尉抬起脚,踢了那孩子一脚。
踢在肩膀上,孩子闷哼了一声,身子往旁边滚了半圈。
阿卜杜拉扑上去抱住中尉的腿,老泪纵横,嘴里喊著什么,声音沙哑得听不清。
周围的男人都在往前涌。
他们攥著拳头,攥著木棍,攥著隨手捡起来的石头,一步一步往前逼。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但那股愤怒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老人拦住了他们。
几个年长的男人张开双臂,挡在那些年轻人面前,嘴里喊著什么,声音又急又大。
“別去!”“冷静!”“你们想害死所有人吗?!”
年轻人被推搡著往后退,有人摔倒了,有人被人抱住,有人被人拽住胳膊。他们挣扎著,嘴里骂著,但最终还是被拖了回去。
中尉站在人群中间,看著这一切。
他嘴角那个笑还在。
然后他又踢了那孩子一脚。
这一脚踢在肚子上,孩子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壳的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