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舒痛苦地哀嚎。
他不断咒骂牛皋的无情,咒骂牛皋的残忍。
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我的一生,难道就只是一个笑话?”
乾舒不住地哽咽,此时此刻,他只剩下最后的一截头颅。
当这最后的头颅也被牛皋抽丝剥茧,生生抽去,也就意味著他的死期。
没有人救他,没有人愿意救他。
乱魔与荒髏暗暗向后退去,寻找逃遁的时机。
慕山在那里看著,仿佛期待著他的死亡,期待著他的死亡,能让牛皋带来更有趣的挣扎。
至於牛皋,他一张老脸上,戏謔与喜悦已油然而出。
看到眾人狰狞丑陋的面孔,
乾舒悲哀道:
“牛皋,你这老贼,我恨啊!”
“我恨你將我视作棋子,將我的一生当作你的工具,將我心中的正义,对你的敬意如此隨意地凌辱。”
“牛皋,你不配修道,不配做一个正道修士,若有阴曹地府,我定会在那里等著你!”
“乾舒,又是何苦?”
牛皋嘆息一声,他不知道乾舒究竟是真傻,还是已经彻底疯了,失笑道:
“虽然慕山小友与我等並非同道,但是他说的话,却是有那样几分道理。”
“乾舒啊!你口口声声的正义本就是这世上不存在的东西,我宗之所以是正道而非邪道,並不是因为正道就是对的,邪道就是错的。”
“只是因为我宗的诸多上修並不需要以凡人的血肉为食,不需要以凡人的血肉为材。”
“之所以名义上坚守正义,也並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惟有这样,才能不让那些散修隨意虐杀掠夺我等治下的凡人。”
“才能名正言顺地清理那些妄图挑衅我宗地位的散修,才能让那些凡人安稳的生长,让诸多的真人按时收割他们孕育的气数,作为修炼的资粮。”
牛皋手中法剑轻吟一声,在吸收了乾舒大半精血后,此刻竟隱隱有了几分筑基真人才有的威压。
他的眼神瞥过冷眼旁观的慕山,心中不由冷笑。
『无论你在谋划什么,放任老夫在此祭炼法剑,都会是你此生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牛皋轻抚法剑,为了放鬆慕山的警惕,同时也为了让乾舒死个明白,对著他慢条斯理的接著道:
“因而啊,乾舒,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你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並非因为老夫的残忍或是歹毒,只是单单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弱小罢了。”
“更何况,作为修士,我等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善或是恶,世间唯一的真理就是那亘古不变的长生大道。”
“別说是將你作为资粮,就算是將亲朋尽葬,故友尽戮,只要能成就天地间的大道,又有何不可割捨?”
乾舒呜咽两声,他双目圆睁,似要对著牛皋怒斥。
然而他的生命之火,却早已如同风中残烛,就连说出一声话都已然做不到。
乾舒的眼中流出两行眼泪。
他恨啊,恨牛皋,恨慕山,恨那些高高在上,却视眾生为螻蚁的真人。
牛皋冷漠依旧,丝毫不因乾舒的痛苦有所感慨。
反而,他脸上的皱纹隨著谋划的成功舒展了许多。
乾舒的生命消散了。
青木道人用镜子看著这发生的一切,手诀微掐。
最终只余下些许嘆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