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溃逃——蒙古人不会溃逃。他们在有组织地后撤,弓箭手断后,长矛手掩护。
百夫长站在队伍最后,弯刀对著陈砚舟,一步步退。
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冷漠。
老兵都这样。知道打不过的时候,不会浪费力气害怕。
陈砚舟走到板车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被绑著的人。最小的孩子偷偷抬起脸,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全是泪水。
陈砚舟伸手,扯断了绳索。
“往南走。“他说,声音不大,“一直走,別回头。“
女人们愣了两息,然后抱著孩子拼命朝南跑去。
陈砚舟转过身,面对剩下的两百多蒙古兵。
百夫长在队伍最前面,弯刀横在胸前。
两个人隔著三十步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百夫长忽然用生硬的汉语问了一句。
“陈砚舟。“
百夫长点了一下头,像是记住了。
然后他举刀冲了过来。
身后两百多人跟著冲。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和火麟劲在经脉中交匯,化作一股赤金色的洪流。
他的右掌抬起来。
降龙十八掌。
亢龙有悔。
掌风过处,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赤金色的龙形气劲从掌心轰出,裹挟著足以融化精钢的温度,正面碾过衝锋的骑兵线。
一掌。
全部结束。
陈砚舟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黄蓉和洪七公在村子里忙了一夜。从废墟底下刨出了七个活人,都是躲在地窖和夹墙里的。伤重的用黄蓉隨身带的金创药处理过了,能动弹的已经在帮著收敛尸体。
陈砚舟站在村口,看著几个倖存的村民把亲人的遗体抬到村西的空地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跪在两具小小的尸体旁边,声音哭哑了,只剩下一口一口的乾嚎。
没有人去劝。因为没法劝。
黄蓉走到陈砚舟身边。
她没有问追上了没有。他身上没有血,但衣袍下摆有烧焦的痕跡,靴底沾著铁锈色的粉末——那是被火麟劲灼化的铁甲残渣。
“带回来五个人。“黄蓉的声音很轻,“三个女人,两个孩子。“
“我知道。半路遇上的。让她们往南了。“
“嗯。“
两人並肩站了一会儿。
旺財蹲在黄蓉脚边,尾巴耷拉著,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