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常遇春率先锋军兵临城下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盛况”——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人人手持小旗,旗上“欢迎义军”四字迎风招展。
常遇春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连日征战,麾下儿郎血染沙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驱逐韃虏、拯救黎民么?
如今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这份认可,比任何军功都更珍贵。
他脸上露出连日来难得的笑容,向道旁百姓挥手致意。
百姓也纷纷挥舞小旗,呼喊声此起彼伏,真是一派军民鱼水情深的景象。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前排一名老汉手中小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了背面,隱约是別的字,顿时让常遇春起疑!
他眼神锐利,立刻勒住马:“把旗拿过来。”
亲兵上前取旗,翻转一看——
“恭喜元军”四个大字,墨跡犹新。
常遇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挥手:“查!所有人手中的旗,都给我查!”
亲兵如狼似虎扑入人群,夺过一面面小旗。
翻过来,翻过去……
“欢迎义军”,“恭喜元军”……“欢迎义军”,“恭喜元军”……
一旗两面,两种字。
夹道相迎的百姓,人人如此。
常遇春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消散,嘴角甚至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但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原来……原来这满城“欢迎”,不过是敷衍。
原来这些百姓,根本不在乎谁来统治,只在乎如何保全自己。
原来他常遇春和麾下將士拋头颅洒热血,在这些百姓眼中,和那些韃子兵並无区別——
无非是换一拨人来收税、来征粮、来要命。
“哈……哈哈哈……”
常遇春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暴戾。
他还在笑著,笑著挥手,对身边亲兵吐出两个字:
“屠城。”
“將军不可!”罗大勇大惊,“百姓苦难,才出此下策,且大多数无辜,岂能累及全城?”
“你懂什么!”常遇春瞪眼,“乱世用重典!不杀一儆百,后方如何安稳?”
罗大勇怒吼爭辩:“如今天下將定!怎可如此!”